斯维托扎尔上校在椅子上坐下来,摘掉军帽揉了揉额头。“放回去的话,他们回到家也会被重新抓去当壮丁。到时候我们还要再打一次。“
罗尔中校点了点头。“我的建议是先向上汇报,请旅部指示。同时这些俘虏必须安排足够的人手看守,不能让他们跑了。“
“就这么办。”斯维托扎尔上校说,“拟一份电报发给旅部,把今天的情况原原本本报上去。另外粮食的问题你也提一下,多了九百张嘴,我们自己的给养撑不了几天。“
“是。”
罗尔中校转身出去了。
团长斯维托扎尔上校一个人坐在帐篷里,听着外面的虫鸣和远处俘虏区偶尔传来的咳嗽声。他点了一支雪茄,吐出一口烟,心想这场仗打得实在没什么意思。
对面那些人连兵都算不上,但是,就这么被消耗阻拦下去也是个问题啊。
....
俘虏区被几根木桩和绳索围成了一个不规则的方形,四角各点着一盏煤油灯,昏黄的光照出一片蹲坐在地上的灰色人影。
恩里希背着步枪,沿着绳圈外侧来回走着,靴子踩在干燥的泥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个被他打晕的胖贵族被单独关在俘虏区角落的一棵橄榄树下。医护兵刚给他处理完,将他断掉的右腿被夹板固定住了,左脸上被马摔出来的擦伤也涂了药膏,头上缠了一圈绷带。此刻他正靠在树干上,嘴里就没停过。
“水!我要水!你们这些该死的奥地利蛮子,把我的靴子弄脏了!这条腿疼死我了,你们的医生根本不会看病,这种夹板绑得太紧了!我要见你们的指挥官!我是贵族!我要求得到贵族的待遇!”
恩里希忍了十分钟。
那个胖子还在喊。“我的外套呢?那件外套值五百比塞塔!你们谁拿走了?还有我的戒指——”
恩里希转过身,大步走了过去。
“你闭嘴。”
胖贵族仰起那张油光满面的圆脸看着他,小眼睛里满是不屑。“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小兵也敢——”
“医护兵给你包扎了伤口,固定了断腿,你连一句谢谢都没说过。”恩里希蹲下来,跟他平视,声音压得很低。“你就只会抱怨。”
胖贵族噗地笑了一声。“感谢?感谢一个当兵的?你搞清楚,是你们打伤了我,给我治疗是理所当然——”
毫无征兆,恩里希就一拳砸在他嘴上。
胖贵族的脑袋往后磕在树干上,嘴角渗出一丝血,整个人愣了两秒,然后发出一声尖叫。
“你打我!你竟然打我!”他的声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锐。“你知道我是谁吗?连我父亲都没有打过我!我是蒙塔内尔伯爵的儿子!拉蒙·蒙塔内尔!你一个下等兵竟敢——”
恩里希又给了他一拳。这次打在鼻梁上,鼻血立刻就涌了出来。
“什么伯爵的儿子。”恩里希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缩成一团的胖子。“你今天下午用马鞭抽那些士兵的时候,倒是很有伯爵儿子的派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