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声沉重的敲门声。
三个人同时僵住了。
“报告!”门外传来值班军士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团长阁下——师部宪兵队的人……来了。”
团长佩罗内上校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灰白。
他看向斯佩雷。斯佩雷站在那里,背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早就知道这一刻会来。
库代尔少校上前一步,低声对佩罗内上校说了一句话。声音太轻,斯佩雷没有听清——但他看到自己舅舅的肩膀垮了下来,像是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佩罗内上校闭了一下眼睛。然后他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在了门锁上。
在旋转锁扣之前,他回过头来,最后看了自己的侄子一眼。
“不管你信不信,”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我以前也跟你想的一样。”
然后他开了门。
门外站着三个宪兵。为首的是一名宪兵上尉,手里拿着一份盖了红印的逮捕令。他的表情是职业性的冷漠。
“佩罗内上校,”宪兵上尉开口了,“我奉第78步兵师师长莱克洛少将之命,前来逮捕涉嫌越境攻击事件的相关人员。请问....”
他的目光越过佩罗内上校的肩膀,看向了房间里那个笔直站立的年轻军士长。
“斯佩雷军士长在这里吗?”
斯佩雷向前迈了一步。
“我在这里。上尉。”
....
斯佩雷军士长、欧斯特少尉、因杜诺中尉——这三人被认定为行动的主要组织者和指挥者,他们在事发后四十八小时内即被宪兵队逮捕羁押。
随后的一周内,参与行动的其余人员也被陆续甄别、拘押。最终被移交军事预审法官的共有五十三人,另外,还有7名法军士兵和11位平民在追捕中,在这次事件里面,一共有28名法军或法国平民死亡。
指控的核心事实如下:1887年11月某夜,上述人员在未获任何上级命令的情况下,擅自携带武器弹药越过法奥边境,对奥地利帝国设于洛林边境地带的三座哨站发动突袭。行动造成十八名奥地利守军伤亡或被俘。三座哨站的通讯设备被破坏。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一个足以引发战争的事件。
消息封锁了不到三天时间。
《自由言论报》率先刊出了整版头条:“近百名法国军人夜袭洛林,三座奥地利哨站陷落。”文章将斯佩雷等人描述为“被祖国遗忘的失地之子”,把那个夜晚渲染成一幅浪漫主义战争画,八十多个年轻人在月光下涉过边界,为了他们的故土和同胞举起了步枪。措辞激昂,配了一张想象中的夜袭插画,当然细节完全不准确,但足以让每一个读到它的巴黎人心跳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