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罗内上校挥了挥手,表示随便你。他心里此刻只有一个念头,这个混账小子当初还不如直接跑了。跑到比利时也好,跑到瑞士也好,甚至跑到西班牙去,至少省了他无数的麻烦。一个逃兵,他可以上报“失踪”,可以想办法糊弄过去。但现在这个蠢货居然自己跑回来了...
库代尔少校开口讲道:
“斯佩雷,你是个好孩子。也是个好军人,你的考评上是射击优秀,体能优秀,带兵有方,士兵们爱戴你。我也一直认为你有军官的潜质。”
他停了一下。
“所以我现在问你,你知道自己违反军纪了吗?”
这一次,斯佩雷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年轻、清晰、平稳。
“我知道,参谋长阁下。”
库代尔微微点了点头。
“所以我没有逃跑,”斯佩雷继续说,“我在完成行动之后立刻带人返回了国境线以内,然后我直接回到了团部,向您和团长阁下报告了整件事情。我愿意为自己的行为承担一切后果。”
“好。”库代尔的语气仍然很平静,“那么,你知道自己错了吗?”
沉默。
只持续了两秒钟。但这两秒钟的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更响亮。
“我没有错,参谋长阁下。”
“洛林离开祖国三十年了,参谋长阁下。三十年。”他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些,“那里还有一百五十万法兰西人,我相信他们一直在心里祈祷有一天能回到法兰西的怀抱。现在他们的孩子被迫在学校里学糟糕的德语。三十年了!”
“我是个法兰西男儿,每一个法兰西男儿都有义务也是天职让洛林回归!如果这是错的,那拉法耶特也会是错的,那卡诺是错的,那每一个为了法兰西流过血的人都是错的!”
“够了!”团长佩罗内上校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水杯被他碰倒了,水流了一桌,“那是皇帝和首相该操心的事情!不是你一个小小的军士长该操心的事情!你以为你是谁?拿破仑皇帝陛下再世吗?你能打下梅斯要塞吗?你能打下南锡吗?啊?!”
斯佩雷直直地看着自己的舅舅。
“难道陛下不作为,我们就应该什么都不做吗?难道我们就应该眼睁睁看着同胞在异族的统治下受苦?”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佩罗内上校张了张嘴,他在他侄子灼热的目光中,他看到了一种他自己年轻时也曾拥有过的东西。
参谋长库代尔少校低下了头,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该怎么跟这个年轻人解释——你说的每一句话可能都是对的,但你做的事情仍然可能杀死你?
就在这时候——
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