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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快去!”

...

要说清楚沃尔坎内斯库伯爵为何吓成这副模样,得把时间往回拨上半个多月。

1891年1月1日,俄属保加利亚爆发大起义。

俄国自击败奥斯曼、瓜分巴尔干以来,对巴尔干的统治向来以严酷著称,苛捐、征兵、宪兵的皮鞭,早已把这片土地烧成了一堆干柴,只等一点火星。而这火星,就来自伦敦。

紧接着,1月19日,沙皇亚历山大二世急调原驻守波兰的第六十七步兵师前往南方增援,然而这个师的铁路运输线在半途遭到破坏与袭击,这便是摩尔达维亚的罗马尼亚人起义。这些罗马尼亚起义者,一面接受着英国人源源不断的资助,一面又与奥地利境内的同族暗通款曲。特兰西瓦尼亚大公国与瓦拉几亚行省,都聚居着大量罗马尼亚人。

于是,在一小撮民族主义分子的鼓动之下,帝国境内不少热血上头的年轻人,怀着所谓的“民族大义”,偷偷越过边境,投奔了对面的起义军。

沃尔坎内斯库伯爵的四子塞尔班,便是其中之一。

此刻,他正坐在弗朗恰山脉深处一座小村庄的木屋里,膝上横着一支步枪,用一块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是一支奥地利制造的温德尔M1867步枪,早已是被帝国正规军淘汰下来的老旧型号,如今辗转流落到起义军手里,成了这些人手中难得的武器。

毕竟摩尔达维亚的情况跟保加利亚又不大一样,被奥地利和俄国以及海洋包围,连个输送物资的通道都非常艰难,全靠俄国的腐败跟奥地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塞尔班一边擦枪,一边兴致勃勃地对身旁那位临时的上司图多尔少尉说道:

“图多尔少尉,你放心吧!等我写封信回去,我父亲最疼我了,他肯定会发动他那些朋友,就那些做生意的、开报社的、当农场主的叔叔们,给咱们送一大堆吃的、补给什么的过来。到时候你们就不用喝这清汤寡水了!还有我三哥米尔恰呢,他不是也说要来嘛,他人机灵,路子广……”

围在火塘边的几个罗马尼亚起义军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接话。

这些人都是在山里刀口舔血过来的老兵,上头交给他们的任务清清楚楚:好生“保护”这位贵族少爷,务必让他毫发无损,最好离真正的战场越远越好。

至于原因,图多尔少尉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样一位大贵族的公子加入义军,本身就是天大的宣传,是能登上伦敦报纸的招牌。

可要是这少爷真在哪场遭遇战里丢了性命,那对面那位手眼通天的伯爵父亲,怕是要疯,而他们这点资助,可全指望着帝国境内那些同情者的钱袋子。

塞尔班对这一切浑然不觉。他只觉得自己正投身于一桩壮丽的事业,胸中满是英雄气概。

不过,塞尔班的举动是有些坑了自己家人的。

因为在奥地利帝国,《反分裂国家法》对于“煽动民族主义情绪、图谋分裂帝国”的行为,最高可以判处死刑。再加上内务部与警察系统这些年不遗余力的清剿,帝国境内的各少数民族,凡是还有那么一点小心思的,早都学会了夹起尾巴、老实做人。

而塞尔班,可以说是一个称职的、坑爹的好儿子了。

沃尔坎内斯库伯爵的府邸,当夜灯火通明。

他先是把刚被边防局送回来的三子米尔恰拖进书房,抄起马鞭,结结实实地抽了一顿。少年被打得涕泪横流,他现在才隐约也明白,自己惹下的是什么样的滔天大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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