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迪利扬尼斯斩钉截铁,“我要动用关税这件武器,把它高高地举起来,护住我们国内的每一个人!我的同胞们,你们难道没有发现吗?前些年还在冒烟开工的那些希腊工厂,如今要么已经破了产,要么变成了英国商人的产业!那纺织厂、那面粉坊,一家接着一家地倒下去,被英国人的廉价货物冲了个稀烂!这难道不是我们这个政府的不作为、是它的怯懦和无能造成的吗?!”
他猛地一挥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同胞们!我们不需要一个只会对英国人点头哈腰、卑躬屈膝的政府!我们要的是自主!我们要的是自己的国家,由我们希腊人自己做主!”
“说得好!”“迪利扬尼斯万岁!”“打倒库蒙杜罗斯!“广场上顿时山呼海啸,无数顶毡帽被抛向了空中。
这番话,可算是说到了人们的心坎里。这些年来,库蒙杜罗斯政府的种种“软弱”,早已让希腊民众积攒了一肚子的怨气。
事情还得从近两次近东战争说起。
刚开始新的近东战争时,奥地利人为了拉拢希腊、稳住巴尔干的局面,跟希腊达成了强制性的协议。
他将色萨利地区与南伊庇鲁斯划归希腊,作为交换,希腊须得放弃对其他土地的一切宣称。
这桩交易为库蒙杜罗斯挣足了威望,也为那刚刚登基、根基未稳的阿尔弗雷德国王稳住了阵脚,一时间举国欢腾,都道首相是个能从列强口中夺食的能臣。
可等到第二次近东战争爆发,风向变了。
英国人为了自家在地中海的利益,接着那笔笔贷款,对希腊政府强硬施压,死死地摁住了希腊,不许它向奥斯曼帝国发一兵一卒。
当奥地利、俄国连同黑山,合力把奥斯曼人揍得满地找牙、最后坐下来瓜分战利品的时候,希腊却因英国人的钳制而错失了良机,硬生生被排除在了分赃的桌子之外,半点好处也没捞着。
奥地利人战后非但没有照顾这个“巴尔干兄弟”,反倒把许多希腊人聚居的地盘,大笔一挥,直接划成了帝国的直辖行省。
紧接着,又开始大规模地将那些土地上的希腊人遣送“回国”。
一时间,衣衫褴褛的难民潮水般涌入本就地狭民稠的希腊本土。要知道,此时的希腊,疆域还远不及后世人们所熟知的那个国家,满打满算,也不过只有那么一半的大小。
而那靠着英国贷款撑起来的“经济发展”,更是雷声大雨点小。狭小贫瘠的国土养不活骤增的人口,廉价的英国工业品又把本土那点可怜的手工业冲了个七零八落。
借来的债越堆越高,经济却始终不见起色。终于,一场经济危机轰然爆发,物价飞涨,工厂倒闭,失业的工人和破产的农民,把满腔的怒火,统统倾泻到了首相库蒙杜罗斯的头上。
人们愤愤地议论着,这位首相,对奥地利人软弱,白白丢了到手的战利品和无数同胞的土地。
对奥斯曼人软弱,坐失了开疆拓土的良机。
对英国人更是软弱,跪着借钱、贱卖国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