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疾不徐地将来意道出——奥地利在东南亚的诸多殖民地,如今正缺人手开垦。爪哇、苏门答腊的种植园,马来半岛的矿场,处处都是荒芜待垦的沃土,却苦于无人耕作。皇室的意思,是希望能从日本招揽那些无以为生的流民,运往南洋殖民地,既给了这些走投无路之人一条活路,也为殖民地填补了急需的劳力。
西博尔德男爵听罢,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这事再轻松不过了,殿下。您方才一路行来,想必也都看到了——便是在这江户城里,衣衫褴褛、食不果腹的流民也是成群结队。连年内战,田地荒废,流离失所的百姓越来越多,幕府的官员们为了赈济他们,早已是焦头烂额、苦不堪言。若殿下肯把这些人接走,只怕幕府上下,还要感激涕零呢。”
“好的。”卡尔皇子满意地颔首,这一桩算是有了着落。
他沉吟片刻,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继续问道:“总督阁下,您久在远东任职,对那远东帝国——大清,可有什么看法?”
“怎么了,殿下?“西博尔德男爵微微一怔。
“父亲希望我此行,再去一趟北京。”
“远东帝国的话……“西博尔德男爵抚着下巴,神色变得审慎起来,缓缓道,“眼下那边的局势,正值微妙之时。今年开春,慈安太后骤然薨逝,如今是慈禧太后一人独揽大权了。不过,恭亲王奕訢手中,倒还握着几分影响力——他名义上仍是军机处的领班大臣,又兼着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的领班,算得上是朝廷里名正言顺的'二把手',也是洋务与外交的总负责人。”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透出几分意味深长:“只是啊,这位恭亲王这些年来,一直被慈禧太后明里暗里地打压,日子并不好过。这宫廷里的风向,瞬息万变,谁也说不准明日又是怎样一番光景。”
说到此处,他抬眼看向卡尔皇子:“我记得,我方在远东帝国的联络人,正是这位恭亲王奕訢。殿下此去北京,是要去寻他的吗?“
“是。”卡尔皇子点了点头,旋即又坦诚道,“不过,我还没拿定主意。此事还需到了北京,与我们驻北京的公使再详细商议一番,看看风向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