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斐迪南一世的精神状况很不好,很多时候都糊糊涂涂的,民间也流传过一些笑话。
据说有一次宫廷厨师告诉他,因为杏子不是当季水果,不能做他想吃的杏子团子。
费迪南一世大怒,说:“我是皇帝,我要吃杏子团子!”
不过弗朗茨跟这位伯父见过很多次面,他并非“傻子”,而是因长期严重健康和精神问题影响了表达,在他意识健康的时候,还能交流一下,而且最主要的是,哈布斯堡家族当时绝大部分的产业都掌握在这个退位的皇帝手上。
一个“傻子”怎么可能控制哈布斯堡家族的主要产业呢。
弗朗茨为了感谢当初平定匈牙利二次叛乱以及各次对外战争斐迪南一世的支持,他对伯父看重的布拉格一项是属于不大管的地步,捷克贵族们也是依附着费迪南一世。
现在,他死了,这种情况可以结束了。
维也纳近郊。冬日难得放晴,池面结了薄冰,中央却凿开一汪水。弗朗茨裹着深色军大衣,坐在矮凳上,鱼线垂入水中。
温布伦纳站在身后三步远,手里攥着一份文书。
“陛下,财政部的人昨夜已经入住布拉格财政总局。原局长约瑟夫·科洛夫拉特在自家被捕,搜出两本私账。内务部盯了三年那几个,也一并下了狱。”
“嗯。”弗朗茨盯着浮标,没回头,“你说我是不是太无情。”
温布伦纳笑了一下:“不,陛下。您太心软。证据攒了多少年,我清楚。早五年动手,布拉格那帮人连串供的工夫都没有。碍着波西米亚是帝国重工业命脉,又碍着您伯父的脸面,才拖到今日。”
弗朗茨手腕轻抖,试了试线的松紧。“伯父自从1859年奥撒法战争给我大量帮助之后,我就欠他一份情啊。”
“如今情还完了。”
“是。”弗朗茨终于侧过头,“依法行事。特别调查法庭进布拉格,审判公开。报纸要登,旁听席要满。我要让全帝国看清楚,这些人打着民族旗号,捅的是帝国的脊梁。”
“遵命,陛下。”
浮标猛地一沉。弗朗茨抬竿,线绷直,水花溅起。一尾肥鲤翻着白肚被甩上岸,在结霜的草地上扑腾。
“上钩了。”
他把鱼竿递给侍从,搓了搓冻僵的手指。“科洛夫拉特那两本账,先别公布。让他自己开口求公布。”
温布伦纳怔了半秒,随即低头:“您是要他咬出布拉格市政厅那一窝。”
“鱼咬了钩,自己会带出底下的泥。”
布拉格城外,台尔曼男爵的庄园。
天还没大亮。看门老仆裹着旧呢袍,被叩门声惊醒,趿拉着鞋摸到门边。
“谁啊,大清早的。”
门外一个清亮嗓音,字正腔圆:“格拉摩根伯爵向台尔曼男爵致意。我家主人设宴,特来相邀。”
老仆揉着眼,脑子转不过来。“格拉摩根伯爵?哪个格拉摩根伯爵,没听说过这号人物……您等等,我去通报……”
门栓拉开一道缝。缝隙里灌进一股寒气,紧接着是一双双沾雪的军靴。门被整个撞开,十几名士兵鱼贯而入,刺刀挑着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