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缩模型一直是弗朗茨穿越前的一个老爱好。前世他有一间专门的收藏室,柜子里、桌面上、地板边角,堆满了各式比例的小人和地形板。闲暇时关上门,他可以让二战德军装甲师重新穿过阿登森林直插巴黎,也可以摆出一场苏联红军与木精灵王国的边境冲突。
历史与幻想就这么随他调度,一杯咖啡一个下午就这么过去了。
现在他身为帝国皇帝,这个年代娱乐本就匮乏,这桩旧爱好他自然顺手捡了回来,而且玩得比从前更尽兴。
而他的这些大臣们,虽然不大理解皇帝为什么喜欢小孩子喜欢的东西,但都投其所好,每年逢年过节或者他生日的时候也送他一份精心打造的微缩模型。
现在,在弗朗茨面前展现的,是按照1:200000比例缩放的奥地利帝国沙盘。
不过,这个可不是给弗朗茨的礼物,啊,也不对,算是礼物,不过重要的还是接下来的谈话。
弗朗茨弯下腰,鼻尖几乎贴上模型表面。
阿尔卑斯山脉用石膏和云母片堆出来,雪线泛着冷白光。
多瑙河蜿蜒穿过平原,河水以蓝绿色树脂浇铸,能照见人影。维也纳老城里,圣斯蒂芬大教堂尖顶削得纤细如针;布拉格那座查理大桥栏杆一根根分得清楚,桥头塔楼连铁皮屋顶上鱼鳞瓦都刻了出来;再远处,萨尔茨堡霍亨萨尔茨堡要塞蹲在山岩上,城墙明暗面打磨得恰到好处。
“陛下慧眼。这批匠人,是从世界各地请来的大师,里昂、马德里、纽约、纽伦堡、米兰,他们来自世界各地,为了陛下制作这份无与伦比的杰作。”工业大臣西西尼奥·冯·卡尼奥多男爵搓着手,语气里带几分讨好,“光做布拉格那座桥,就费了半个月。”
弗朗茨轻轻吹了口气,桥面浮起的薄灰飘散。他眯起眼。
“喀尔巴阡山的褶皱再深一点会更好。”皇帝伸出小指,比了比山脉走向,“不过这已经是杰作了。”
卡尼奥多男爵咳了一声,从袖中抽出一卷蓝图,绕到沙盘北侧。
“陛下,请您注意看这里。”指尖落在多瑙河中段,“还有这里、这里、这里。”几枚小铜钉一颗颗按下去,钉头串起一条折线,从加利西亚一路向南穿过摩拉维亚,又从布拉格折向北方。
“这是工业部连同国土资源部呈交的运河网络方案。多瑙河、奥得河、易北河、维斯瓦河、德涅斯特河,五条大河之间打通水道。”
弗朗茨食指顺着铜钉描了一遍。“水路直通?”
“理论上是。”卡尼奥多男爵翻开蓝图第二页,“加利西亚盐场和木场出来的货,可以从喀尔巴阡北麓装船,沿维斯瓦河南下,转奥得运河到易北,再走我们规划的多瑙易北水道,进多瑙河直抵下游。一袋面粉从伦贝格运到布达,运费能砍到现在三成。”
“火车运不更快?”
“快是快,运量比不过驳船。陛下您算这笔账。一列货车拉两百吨顶天,一艘驳船能装八百吨,蒸汽拖船还能挂三艘四艘。煤、铁矿、粮食这些大宗货,水运便宜得多。铁路留给客运和军运,正好分工。”
弗朗茨颔首,船运是比火车运费更低一些,如果他绕到沙盘东南角。
工业大臣卡尼奥多男爵跟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