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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霍夫堡那间富丽堂皇的书房,稍微走远一些,便是另一个奥地利。
帝国的阴影里,有许多人替弗朗茨干那些必要、却不甚体面的活计。
维也纳第三区某栋灰砖楼的地下室,没有窗。墙皮泛潮,渗着一股霉味与铁锈混合的气息。一盏煤油灯吊在房梁上,灯罩边缘熏得发黑。光圈底下摆着一张木桌、一把椅子,椅子上绑着的人头发花白,前襟是干涸的口水痕迹。
“说!除了名单上的人,还有谁跟你联系!”
审讯官姓克莱因,是内务部的一名中尉,袖口卷到肘弯,手里握着一根细藤条,却没有抽下来。
被审讯的,是前不久被捕的老伊万·普罗辛内斯基伯爵。这位克罗地亚贵族在克罗地亚王国算是有些势力的,他赞助了五名议员,名下有数万公顷土地。如今他坐在这把椅子上,衣服早已褪了形,领结松垮地挂在脖子上,活像一条死蛇。他身上一点伤都没有,连瘀青都找不到。但他的声音却是有气无力的,像是从喉咙最深处一点点挤出来的。
“真没了,长官。而……”
老伯爵的舌头打了个结,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又吞咽了一下。煤油灯的光在他眼皮上跳。
“而且,我真不知道跟我联系的那个英国商人是为了分裂我们的帝国,真的,请原谅我的无知。”老伊万·普罗辛内斯基伯爵的眼睛微微眯着,眼皮都要抬不起来了。
他的下巴一点一点往胸口栽,又被自己惊醒,重新挣扎着抬起来。这个动作他在过去几个小时里重复了不知多少次。
克莱因中尉没说话。他绕到老伯爵身后,两根手指捏住老人耳垂,往上一提。老伯爵闷哼一声,眼睛重新睁开。
“再说一遍,长官,我真的——”
“够了。”
克莱因摆摆手,示意一旁的士兵继续。两个士兵端着搪瓷盆走过来,盆里的水泡着冰块,这些冰水可以让人从睡眠中惊醒过来。
而在审讯室不远处的小厅里,一位穿着一身黑的贵妇人,正接过手下递来的茶盏。
弗朗茨的情报头子,黑天鹅局长,同时有着内务部与军事情报局监察权的伊莎贝拉女大公,今天穿了一身极简的黑色丝绒长裙,没戴首饰,只在颈间系了一条窄窄的黑缎带。她坐在窗边的圈椅里,像一只栖在枯枝上的鸦。
她身边的女副官低着头,把一本灰皮卷宗翻开摊在桌上。
有一位男性下属在报告:“殿下,我们通过熬审的方法连续审了他七天七夜,这就是名单。昨天开始,他就意识有些模糊,殿下,我们判断应该问不出什么新东西来了。”
伊莎贝拉的目光斜斜地撇了过来。
就这么一眼,却让下属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他打了个寒战,立刻低下头,膝盖几乎要软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