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士看着他。
「它们可能是对您所举报的那些人的证据。」
他又停了一下。」
一也可能是对您自己的证据。如果查实您所举报的情况与事实不符,那就是诬告。诬告罪的量刑,以所诬告之罪的二分之一起算。您刚才说出的那几条罪名,最低一档的判决都是十五年苦役。」
「所以,先生,您现在还有一次机会,把您刚才那些话,再想一遍。您愿意按这些话的分量,继续走下去的话,我就按这个分量给您登记。您要是想改口,或者想先回去把事情重新想清楚再来,现在走,这本簿子上不会留您的名字。」
普利奇的嗓子眼干得发紧。
他几乎能听见自己喉咙里「咕」的一声,咽了一口唾沫下去。
他脑子里有一瞬间是空的。他想起了萨格勒布那间美丽的别墅,美妙的姑娘,想起了伊万伯爵端着白兰地杯朝他点了一下头,那一刻他是把自己当成这伙人里的一员的。只不过他从另一头,把这伙人给卖了。
「我记得清清楚楚。」
他说。声音居然比他自己预想的稳。
「我以普利奇家族的名义起誓,刚才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他从内袋里掏出一个小皮夹,打开,抽出里面那张折了三折的硬纸,帝国臣民证件,右上角印着双头鹰,底下一排字是他的姓名、出生年月、领证地点、编号。他把证件推到柜台上。
「这是我的公民证件。请您过目。
17
然后他两只手去解公文包上的搭扣。
信件。抄本。几页商会会议的速记稿。一本小小的帐册,封皮上用铅笔写着几个字母缩写。两封打着某家银行火漆印的回执。还有几封信,信封上的收信地址是威尼斯,是的里雅斯特,有一封是米兰。
他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往柜台上摊。
「都是证据。」
「我知道我在说什么,长官。」
中士没再看他。
中士的眼睛在那一摞东西上扫过,先扫了一遍信封上的火漆印,再扫了一遍那本帐册的封皮,再扫了一遍最上面那张速记稿上的某一行字。
扫完,中士的右手从柜台底下摸出来。
柜台里面嵌着一部电话。中士把听筒取下来,凑到耳朵边,另一只手在一个小小的拨盘上拨了两个号码。
他没看普利奇。
「三号。」
他对着听筒说。
「柜台。有一位先生,来报案。第十七类。实物证据已经在柜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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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了两三秒。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