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有必要,大人。「法律顾问一本正经地回答,「没有这一项,就不能叫民主投票了。」
施墨林伯爵当场失笑。
所谓民主嘛,关键就在于要给人家选择的权利。至于这个选择是不是真的能选,那是另外一回事。
莱茵兰人现在面临的情况是这样的:选择并入普鲁士,意味着要和柏林一起分担那一千七百万英镑的对英债务,外加几千万塔勒的国内债务,以及一堆战败国的义务。
选择独立,以莱茵大公国这点几体量,夹在法国和奥地利、普鲁士之间,第二天早晨就会转换门庭,当个奥地利人,总比当法国人好,尤其是法国已经侵略了比利时。
选择并入奥地利,则意味着立刻进入一个金本位改革中的稳定帝国,债务一笔勾销工业基础完好无损。
这种「选择」,相信经历过当年撒丁王国民主投票的都灵居民会非常理解莱茵兰人此刻的心情。
根本就没得选。
果然,8月1日投票结果出来,并入奥地利的票数高达99.93%,震惊世界,成为了历史上最「顺利」的一次民主公投之一。当日,莱茵兰大公国正式并入奥地利帝国,成为帝国的新邦国。卡尔一世摇身一变,从大公变成了奥地利皇室的附庸邦君。
哦,0.07%的居民还是反应了还是有不少人不愿意当一位奥地利人的。
根据事后清算,普鲁士损失了全国百分之四十以上的工业、百分之六十以上的煤炭、
百分之五十以上的钢铁产业,五百多万人口跟着莱茵兰一起划了出去。
至此,普鲁士彻底失去了与奥地利抗衡的能力。
随着条约的签署,奥军也如潮水一样撤出了占领区。在此之前,占领区那一千多万人口是奥地利军需部门的负担,现在,这个包袱一夜之间转到了柏林头上。
战前的普鲁士王国,是欧洲仅次于俄国、奥地利的第三大粮食出口国。易北河以东一东普鲁士、波美拉尼亚、西里西亚、波森一容克老爷们的庄园年复一年地把小麦和黑麦装上船,运往伦敦、鹿特丹、安特卫普,换回英镑和金法郎。
然后这些外汇再被送往鲁尔买机器、送往莱茵买化工品、送往威斯伐伦买钢轨。东部的麦子养活西部的高炉,西部的铁轨又把东部的麦子更快地运往港口,这是普鲁士王国过去四十年的经济循环。
现在,这个循环被切断了。
鲁尔没了,莱茵没了,煤炭和钢铁的大头都划给了维也纳。机器、化工、钢铁、纺织品这些本是普鲁士赚外汇的主力,如今全都变成了奥地利帝国的出口商品。柏林、不莱梅、汉堡的工厂主发现自己突然沦为了维也纳的代工厂,因为所有上游原料现在都握在奥地利手里。一部分工厂直接关门,一部分则挂上了「维也纳—柏林联合股份公司「的新招牌,实际控制权转移到了奥地利资本家名下。
短短几个月,普鲁士从一个工业强国退化成了一个农业出口国。而这个农业出口国,还背着工业强国时代留下的天文债务。
现在普鲁士的内部政治正在撕裂。容克地主们日子过得并不比战前差多少,麦子还是能卖出去,由于战火、法国、奥地利粮食歉收等问题,粮食还维持在相对高位。但城市的工人、小资产阶级、自由派知识分子,却被通货崩溃、工厂倒闭、进口品涨价榨得一滴血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