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速读谷

菜单

里希特霍芬笑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又把望远镜举了起来。

「上尉,你在维也纳军事学院学过的所有东西,到了这个地方都得放一放。这片大陆有它自己的规矩。」

两个人继续看着祖鲁人那边。木台上的萨满已经开始念念有词。

三万多名祖鲁战士全部跪坐在地上,没有一个人交头接耳,没有一个人乱动。

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两样东西,一只盛着深色汤药的陶碗,还有一个脸盆大小的粗陶钵,钵里盛着另一种颜色更深的浓稠液体,表面浮着一层草叶碎屑。

整片山坡上安静得只剩下萨满的低语,和远处奥军炮兵闷雷一样的炮声。

萨满念了大概有二十分钟。瓦尔特斯基兴上尉好几次想说什么,但是看了一眼里希特霍芬,又把话咽了回去。

终于,萨满念完了最后一段话。他把那根牛尾木杖高高举过头顶,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一句话。

三万多名祖鲁战士同时俯身,端起面前那只小陶碗,把里头深色的汤药一饮而尽。

瓦尔特斯基兴注意到好几个离观察塔比较近的战士喝完之后,整个人轻微地颤抖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似乎那汤药的滋味并不好受。

很快,大萨满再次开口,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个调子。

三万多名祖鲁战士整齐划一地放下小陶碗,将身边那个脸盆大小的粗陶钵端到了胸前。然后,他们两人一组,面对面跪坐下来。

每个人都把右手伸进自己面前的陶钵里,蘸满那种深色浓稠的草药液。

然后开始往对方身上涂抹。

额头、面颊、胸膛、肩膀,再到双臂、后背、大腿。动作专注而虔诚,没有一句多余的话。深绿近黑的药液在那些古铜色的肌肤上留下一道道湿润的痕迹,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

涂抹仪式持续了大概十分钟。最后一名战士也被同伴涂完之后,萨满将那根牛尾木杖再次高高举过头顶,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一句话。

翻译过来大概是这个意思。

「神的子民们,为了神而战吧。

,那种声音是从胸腔最深处发出来的,像是一头远古巨兽的咆哮。整个观察塔都在轻微地震动。

瓦尔特斯基兴上尉看得发呆。

三万具涂满深色药汁的躯体在阳光下闪着油亮的光,整齐地举起短矛和牛皮盾,这种画面,在维也纳歌剧院里一辈子也看不到。

过了一会儿,一位翻译爬上了观察塔,向里希特霍芬汇报。

「上校,姆班贾纳将军请我转告您,大概半小时之后,祖鲁战士就可以出发了。」

里希特霍芬上校点了点头,转头对自己的副官说话。

「瓦尔特斯基兴,你去安排一下。把咱们旅的第十二团和第十四团调上去,让他们走第二师左翼那条路,给祖鲁人吸引火力。十六团留下来作为预备队。然后,通知第十一山地步兵师的鲁道夫少将,祖鲁人一动,他的部队就跟上去。他知道这是昨晚上我们之间安排好的。」

「好的,上校。」

瓦尔特斯基兴上尉敬了个礼,转身爬下观察塔。

里希特霍芬上校一个人留在塔顶,又把望远镜举了起来。

山坡上那三万多名喝完汤药的祖鲁战士,正在一队一队地重新整队。

他能看到他们的脸,每一张脸上都没有恐惧,没有疲惫,甚至没有什么情绪。那是一种近乎空洞的平静,像是他们已经死过一次,又活了过来。

上一页目录下一章

相关小说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