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这五艘船,」格雷维尔上校用下巴朝北方海面指了指,「我从来没见过。舰型、炮塔布局、水线以上的装甲带构型一全都是陌生的。我们在海军情报处的档案里没有任何关于这种军舰的记录。」
「你的意思是?」
「这些应该是奥地利人的新式铁甲舰,将军。而且保密级别非常高一我们的情报网完全没有拿到任何图纸或者规格数据。我们对它们的装甲厚度、火炮口径、航速极限一无所知。」
韦尔斯利沉默了几秒钟。
他承认格雷维尔的话有道理。一艘完全未知的军舰确实应该让人警惕—不知道它的装甲有多厚,就不知道自己的炮弹能不能打穿它;不知道它的火炮有多大,就不知道自己的装甲能不能扛住。
但他随即在心里做了一个简单的算术。
他手里有十五艘铁甲舰。对面只有五艘。三比一。
科孚岛锚地还有三艘铁甲舰正在轮换休整——「赫克托耳」号、「典狱长」号和「防御」号。他已经在发现敌情的第一时间派快速通报舰去通知它们了。以全速航行,大约三个小时之内就能赶到战场。
赛普勒斯方向的霍恩比爵士倒是不指望了,远水救不了近火。
但那无所谓。十五对五。就算一对一,这怎么可能打不过?
他手下的这些铁甲舰—「君主」号装备两座双联装炮塔,共四门12英寸前膛装线膛炮,「蹂躏」号前后两座十二英寸炮塔,「苏丹」号、「阿伽门农」号各有自己的重炮名—
整个封锁分队加起来,十二英寸和十英寸的重炮超过三十门。这可是大英帝国皇家海军一百年来积累下的钢铁拳头。
无论奥地利人的新船有什么花样,三十门重炮的齐射之下,没有什么东西是打不沉的。
「格雷维尔,」韦尔斯利中将说,语气重新变得果断,「你的提醒我记下了。但我们不能因为不认识对面的船就畏首畏尾。皇家海军不是靠躲在港口里赢得战争的。」
他转向传声筒。
「全舰队前进。航向正北。航速十二节。」
「君主」号的舰体微微震动了一下,螺旋桨转速提升,船头切开深蓝色的涌浪,开始向北方那五艘灰色的军舰逼去。
「信号旗—命令各舰:未经旗舰命令,不准开火。到二千五百码的距离上再打。」
他特意强调了这一点。
两千五百码一大约两千三百米。这是皇家海军在实战中总结出来的最佳开火距离。
在一八七九年的海上,火炮命中率是一个让所有炮术军官都头疼的数字。即使是训练有素的英国炮手,在四千米的距离上射击,命中率也不过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三之间。三千米稍好一些,大约百分之三到百分之五。两千五百米左右一这是命中率开始显著提升的临界点一大约能达到百分之六到百分之八。再近到两千米,可以提升到百分之十到十五。
而如果能逼到一千五百米以内,那就是百分之十五到二十一几乎每五到六发炮弹就有一发能砸中目标。
当然,这跟自杀也没啥区别了。
所以,穿甲弹在海上是金子一样宝贵的东西。每一发都要算着用。在四千米外就开始乱射的人,不是勇敢,是愚蠢。
韦尔斯利中将打算用最经典的皇家海军方式赢得这场仗:沉住气,顶着对面的炮火逼近到有效射程,然后用精确的齐射撕碎敌人。
纳尔逊在特拉法尔加是这么干的。
他也会这么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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