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瓦莱特和吉尔斯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心里都清楚—施墨林不高兴了,但还没到掀桌子的地步。奥地利需要这个联盟,不然他也不会千里迢迢把大家叫到布加勒斯特来吃牛排。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来秒。
施墨林开口了,语气平缓了一些:「这样吧。既然两位暂时都没有余力直接对英作战,那我们先走外交路线。三国同时向伦敦提出和平调解。迪斯雷利内阁的日子也不好过,因为战场上失利,现在议会里反战议员多了不少。虽然他非常强硬,我想,他们也在想退路,一条可以让他们内阁不至于倒台的退路。」
吉尔斯很快点头:「可以。俄国愿意联署。」
拉瓦莱特也表示同意:「调解方案由奥地利起草,我们两国审阅后联合递交。」
「但是,「施墨林竖起一根手指,「我们得谈清楚如果英国人拒绝呢?」
「如果英国人拒绝调解—法国愿意出兵比利时。」
施墨林的手指停住了。他的眼皮挑了挑,是真的没想到。比利时?本来以为法国人会怂了呢,还是对比利时的瓦隆区念念不忘啊。英国人作为一八三九年的《伦敦条约》的签署者,给比利时的中立做了担保,顺便一提,当时担保的是当时的欧洲五大强国,英国、
法国、奥地利、普鲁士、俄罗斯,不过现在看来只有一个英国可能救他了。
「侯爵阁下」施墨林伯爵的声音慢了下来,「巴黎授权您说这个话了?」
「授权了。「拉瓦莱特侯爵很平静。「比利时的价值远比西班牙大得多,内阁是如此认为的。而且瓦隆区本就是法语区,安特卫普是欧洲数一数二的大港口,比利时的工业也很发达。当然,我们能和平最好还是和平。」
「不过—」拉瓦莱特侯爵话锋一转,看向俄国外交大臣助理吉尔斯。
吉尔斯正把玩着咖啡杯的杯柄,感受到目光落过来,擡起眼睛。
「有个前提。」拉瓦莱特侯爵说,「俄国必须对英国宣战。法国不会单独去接英国人的怒火。三国一起上,英国才分身乏术—地中海、北海、中亚,三个方向同时有压力,皇家海军再强也顾不过来。」
吉尔斯把咖啡杯放下了。杯底磕在瓷碟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他的表情变得很为难,有些犯了愁。
「侯爵阁下,」吉尔斯搓了搓手指「您要理解俄国的情况。英国人在俄国有大笔投资。铁路、矿业、纺织厂一圣彼得堡到莫斯科之间的工业区,三成的资本是英国人的钱。我们一旦对英宣战,这些钱全跑了,俄国的工业化倒退十年。打仗沙皇陛下不怕,经济崩了他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