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斯佩勒伯爵的声音打断了弗朗茨。那声音不大,但沉得像铅块落地。
弗朗茨停住了。他注意到了斯佩勒伯爵的表情。
「怎么了?」
斯佩勒伯爵走到弗朗茨面前,没有坐下他甚至没有看旁边的椅子一眼。
「陛下。您应该知道我们的电报线在两天前就被掐断了。而我刚刚得到的消息—是通过骑兵传令送过来的,已经延迟了至少八个小时。西线第九军和第十一军在接到陛下的命令后,急行军赶来增援马格德堡,试图从西面合围卡尔亲王。」
他停顿了一下。
「但他们分别被普鲁士人伏击了。」
弗朗茨脸上的笑容立刻就变脸一样消失了。
「第九军在经过————在哈茨山北麓的谷地遭到伏击,敌军兵力不详,但火力配置充足,至少四个师以上。第九军遭受了较大损失,建制尚存,但已无力继续东进,目前正朝南方撤离。」
他的声音在下一句话时微微顿了一下。
「第九军军长约万·彼得罗维奇男爵在撤退过程中亲率后卫部队断后,被普鲁士炮兵的集中射击击中,重伤不治,已经阵亡了。」
特勒斯尔上校倒吸了一口凉气。
弗朗茨没有说话。他的嘴唇微微抿紧了。
「第十一军的情况稍好一些,」斯佩勒伯爵继续说,「他们遭到伏击后反应较快,主力脱离了接触,损失比第九军小。目前第十一军正朝我们这个方向撤退,预计明天能到马格德堡附近。」
他把手中的纸条放在桌上。
「另外。不伦瑞克。不伦瑞克铁路枢纽已被普鲁士军队夺取。具体时间不详,但从时间线推断,很可能是在卡尔亲王围攻马格德堡的同时、甚至更早就已经完成了。那里是西线铁路运输的北上关键节点,没有它,我们无法向普鲁士北方领土纵深进攻。」
斯佩勒伯爵说完了。他站在那里,像一堵墙,沉默地等着。
房间里安静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弗朗茨动了。他猛地擡起右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耳光。声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清脆得像鞭子抽在皮革上。
然后是第二下。左手。另一边脸。
同样的力度,同样毫不留情。
「我是个白痴!」
他的声音不是喊出来的。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的两边脸颊瞬间泛起了红印。
「陛下——
「」
「陛下!别这样!」
特勒斯尔上校和斯佩勒伯爵几乎同时出声。特勒斯尔上校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伸出手想要拦住弗朗茨,但又不敢真的去碰皇帝的胳膊,只能把手悬在半空中。斯佩勒伯爵的反应更直接——他向前跨了一大步,用那种老将军特有的、不容置疑的语气厉声说了一句「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