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能击败弗朗茨,更好。但如果不能一弗朗茨遭到五万多人的突袭之后会发生什么?我想,柏林前线的阿尔布雷希特大公会紧急抽调兵力回援他不可能坐视自己的君主被围攻。同时,汉诺瓦和不莱梅方向的奥地利军团也会接到命令向东驰援。百分之百会是急行军,拉长队形,忽略侧翼。」
铅笔重重地点在哈茨山。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我们这有的三个掷弹兵师不是用来攻城的,是用来在奥地利人慌忙调动、阵线出现缝隙的时候,插进他们肋骨中间的。」
毛奇放下铅笔。
「继续工作。」
参谋们重新低下头。铅笔的沙沙声和窗外的松涛声交织在一起。
入夜之后,谷地里才陆续亮起几点暗红色的火光掷弹兵们在做饭。按命令,所有灶坑必须挖到膝盖深,火焰不得高出坑沿,天亮前彻底掩埋。十月的哈茨山,夜间已经接近零度了。
毛奇走出小屋。瓦尔德泽上将跟了出来,在他身后两步的地方停下,摸出一根雪茄点上。
两个人沉默了一阵。
毛奇的目光朝向西北越过山丘和森林,那边是不伦瑞克,再往西是汉诺瓦。
「不伦瑞克和汉诺瓦那边,怎么样了?」
他的语气和刚才在参谋部里完全不同。在瓦尔德泽面前,声音里多了一层不加掩饰的紧绷。
瓦尔德泽上将吐出一口烟。「没问题。汉诺瓦王国一向听英国人的。伦敦的意思已经传到了—汉诺瓦驻军不会干预我们的行动,必要时还会在几个关键路口「偶然地「延误奥地利信使的通行。」
他又吸了一口。
「不伦瑞克那边,军需总监波德别尔斯基上将之前的电报,一切顺利。我们的士兵也大部混了进去。守备部队只有两个营的奥地利人,跟所谓的公国民兵。我们的人穿着商人和工匠的衣服分批进了城,武器藏在粮车和木材车里。信号一到,夺取火车站和电报局不会超过两个小时。」
瓦尔德泽看向毛奇,把雪茄从嘴边拿开。
「夺取这个交通枢纽,势在必得,元帅。」
「嗯。
「」
毛奇的手不自觉地慢慢握紧了。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凸起。他似乎意识到了,刻意松开,但很快又握了回去。
「拿下不伦瑞克之后,北方的部队就能通过铁路机动过来。」毛奇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对自己说。「向东进军,和我们在哈茨山的掷弹兵合拢,把赶来增援马格德堡的奥地利人全部吃掉。一个不剩。」
他停了停。
「但如果奥地利人不上当一如果他们只从西线抽了很少的人去增援,主力不动——
那计划就反过来。北方的部队不往东来了,转头向西,和皇家海军及英国远征军会合,沿海岸线尽量收复失地。西线增援马格德堡的那点人,交给掷弹兵师就够了。
「胜败在此一举。」毛奇望着西北方向的天际线。「我们需要吃掉奥地利五成以上的西线兵力。不是三成,不是四成—五成以上。彻底打断他们在西线的脊梁骨。只有这样柏林方向的压力才能减轻到可以反攻的程度,只有这样弗朗茨才会被迫坐到谈判桌前。」
他转头看向瓦尔德泽上将。暮色中面容几乎融入阴影,只有眼睛还亮着一不是激情,而是一种冷彻骨髓的清醒。
「这才值得卡尔亲王和柏林这个代价。」
瓦尔德泽没有说话。雪茄头的红点在夜色中明灭不定。
山下谷地的炊烟散尽了。
毛奇仍然站在那里,面朝北方。在他身后的山谷里,四万多名掷弹兵在黑暗中等待。
在不伦瑞克的粮车底下,在汉诺瓦的乡间岔路口,还有更多的刀刃,正在沉默中等待同一个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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