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皇帝一死,压着盖子的那只手没了。民间收复失地的呼声这几个月越来越高一洛林、阿尔萨斯,谁都看见普鲁士已经是条落水狗了,不趁这时候动手还等什么?这股情绪已经起来了,我们要做的不是制造它,是往里面添柴。」
蒙塞居尔雪茄的烟头亮了一下,老人半眯着眼看他。
甘必大继续说:「布罗西耶,你的报纸从明天开始发社论,把调子往收复失地上带。
我们要大谈法兰西的荣誉和普鲁士人的欠帐。多利亚克,你在立法院正式提出动议,要求摄政内阁讨论收复洛林的可能性。只要这个话题在议会里炸开,全巴黎都会跟着吵起来。」
「可英国人要我们打的是奥地利。」多利亚克说。
「英国人想救普鲁士,那是他们的事。」甘必大嘴角带了一点笑,「我们又不是给他们当差的。上次普法战争后,我们拿回来部分洛林地区。现在收复洛林其他地区是完全有可能的。但是,别忘了。」
「问题在后头。洛林拿回来之后呢?民族主义这个东西,一旦点起来就收不住。老百姓的胃口会越来越大一洛林收了,阿尔萨斯怎么办?斯特拉斯堡怎么办?那可是法兰西的城市,凭什么让外国人占着?」
「可阿尔萨斯现在不是普鲁士的地盘。」朗格卢瓦接上来了,「普鲁士当年请奥地利出兵,拿整个阿尔萨斯当了酬劳。现在那地方挂的是哈布斯堡的旗。」
「对。」甘必大点头,「所以一旦收复洛林的情绪烧到阿尔萨斯头上,撞上的就不是柏林,是维也纳。而维也纳绝不会松手—不光因为阿尔萨斯本身值钱,更因为那块地在德意志人心里是德意志的土地。弗朗茨·约瑟夫要是让法国把阿尔萨斯拿走了,他治下几千万德意志人会问:皇帝陛下,您连德意志的土地都保不住,凭什么还当我们的皇帝?哈布斯堡的脊梁骨就是德意志人,这根骨头断不起。」
朗格卢瓦反应过来了。他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了下来,身子往前探了探:「「所以维也纳一定会硬顶。」
「一定会。」甘必大说,「而只要法国和奥地利在阿尔萨斯问题上顶起来,摄政内阁就面临一个选择一要么退让,丢尽颜面;要么强硬,准备打仗。不管走哪条路,对我们都有利。退让,民心尽失,我们趁乱动手;开战」
「近卫军迟早会离开巴黎上前线。」朗格卢瓦反应过来了,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了下来,身子往前探了探。」
「等近卫军走了————」
「对。」
屋子里又安静了一会儿。蒙塞居尔的雪茄快烧到手指了,他掐灭了摁进桌上的烟灰缸里。
「也算是个路子。」老人说,「至少减少了巴黎的城防力量。」
在法国,得巴黎者得天下。这句话是真理。
瓦莱里安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想了想:「时间不好说。舆论发酵、议会讨论、摄政内阁做决定、军队调动—这个过程可能至少要两个月。」
「我们等得起。」甘必大说,「等了五六年了,不差这两个月。」
多利亚克点了点头:「好。那就试试吧。我们现在需要做的是保存力量,积蓄力量,等待时机,而不是让英国人命令我们去送死。」
「恩。」几个人都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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