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特波德亲王转身走回书桌,拿起桌上一枚兵牌,在手指间翻了翻。
「再说了我们干了什么?」他把兵牌轻轻放下,发出一声脆响,「什么也没干。
我们没有串联军官,没有联络柏林,也没有签署什么文件、声明。真要起事,那也要等尘埃落定、奥地利大败的时候,到那时候顺势而为就是了。现在?现在我们毫无疑问是奥地利最忠诚的臣民。」
他摸了摸自己的胡茬,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有趣的事。
「而且你想想,维也纳当初把巴伐利亚王国的正规军给拆了,编散进奥地利各支部队。他们觉得这样巴伐利亚就没有自己的军队了,对不对?可是反过来想我们的人现在散布在奥地利军队的各个角落。他们穿着奥地利的军服,拿着奥地利的军饷,可他们是巴伐利亚人。我可不相信这些人愿意把枪口对准自己的父老亲朋。」
柳特波德亲王看着儿子,嘴角动了一下。
「这对我们可不是坏事。」
阿努尔夫王子站在那里,杯子里的水已经喝完了,空杯子还攥在手里。他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了。肩膀还是耸着的,但脚不跺了。
「好吧,父亲大人。」他长出一口气,把杯子放到桌上,「我会倍加小心的。」
「嗯。」
阿努尔夫王子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像是还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拉开门出去了。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下了楼梯,消失了。
柳特波德亲王独自站在书房里,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这件事不好干。他从来没觉得好干过。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两下。接通之后他只说了一句话,然后挂掉。
过了不到十分钟,书房门敲了两下。进来的是一个穿黑色西装的人,四十岁上下,相貌平常得让人记不住,这大概也是一种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