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一「6
「他拿不到证据。」柳特波德亲王的手从肩膀移到儿子的后背,慢慢地拍了两下,像哄小孩,「你大哥去巴黎是参加婚礼的。谁想查这件事,我们都有信件为证。就算维也纳真听到了什么流言蜚语,他拿什么办我们?风言风语?」
柳特波德亲王微微俯身,让自己的视线和儿子平齐。
「他难不成光凭几句闲话,就要把维特尔斯巴赫家族的成员抓起来?他不敢。也不能。」
阿努尔夫王子的呼吸慢了一点,但嘴唇还在抖。他挣开父亲的手,又走了几步,像是不走就会憋死。
「可是匈牙利呢?」他转过身来,眼睛里有恐惧,是那种真实的、不讲道理的恐惧,「匈牙利的贵族们死了多少了?安德拉希家的、巴蒂亚尼家的还有捷克、克罗埃西亚、罗马尼亚,到处都是。那个可恶的秘密警察内务部,那些肮脏的东西,偷偷摸摸地暗杀,从来不敢在法庭上对垒,」
他的声音又在往上走了。
柳特波德亲王看着自己的儿子,心里叹了口气。
那些死掉的人,说实话,每一个都有取死之道。除了之前趁着内战的时候杀死的家族,最近十年死的人,都在搞串联、拉武装、写宣言、联络外国势力,一个比一个急躁,一个比一个不知道收敛。秘密警察找上门只是时间问题。柳特波德亲王对这些人的同情有限搞政治不是请客吃饭,你要掀桌子,总得先想好自己够不够分量。
当然了,他自己现在干的事情,说起来性质也差不多。
他从桌上拿起一杯凉水,塞到儿子手里。「喝。」
阿努尔夫王子接过去,喝了两口,水从嘴角淌下来一点,他没擦。
「我们和他们不一样。」柳特波德亲王说,语气像在讲一件很简单的事实,「利奥波德,你用脑子想一想。路德维希二世陛下有后代吗?没有。他弟弟奥托有后代吗?也没有。两个人都有严重的精神疾病,到现在连个继承人都没有。那么按照帝国法律,巴伐利亚王位的候补人选是谁?」
他指了指自己。
「是我们家。维也纳可以杀匈牙利的伯爵,杀克罗埃西亚的男爵一那些人杀了就杀了,换一个家族顶上去就是。但他杀得了我们吗?杀了我们,巴伐利亚王室绝嗣,他怎么跟整个巴伐利亚交代?怎么跟德意志的舆论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