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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滕贝格,沿易北河谷一路北上,就是布兰登堡—一再往前就是柏林。直线距离不到两百公里。整条路线都在北德平原上,没有山脉阻隔,地势平坦得几乎不需要翻越任何像样的地形障碍。奥地利如果从萨克森方向发起主攻,普鲁士连战略纵深都谈不上。

事实上,这正是奥地利计划中的主攻方向。

萨克森王宫内的作战室灯火通明。

总参谋长贝克—日科夫斯基站在一面占据了大半面墙的比例尺地图前,手握指示棒,向在场所有人概述总体作战方案。他身材不高,站姿却笔直,讲话语速平稳,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极其清晰。

「————西里西亚方向为辅攻。」指示棒从布雷斯劳划向格洛高,「第二军团自布雷斯劳沿奥得河北上,目标是牵制普鲁士东翼,迫使其在法兰克福—奥得方向分兵。西里西亚是我们的领土,部队从布雷斯劳出发,本身就已经站在奥得河上游,不存在额外的展开时间————」

弗朗茨坐在长桌主位,面前摊着一份缩印版地图。他没有打断贝克—日科夫斯基。阿尔布雷希特大公坐在他右手边,年过七旬的老元帅双臂交叉于胸前,花白眉毛微蹙,目光始终盯在萨克森到柏林之间那一段距离上。

萨克森国王阿尔贝特一世站在弗朗茨左侧,一身深绿色的萨克森军礼服,胸前佩着奥地利与萨克森双重勋章。他今年五十岁,身形宽厚,蓄着浓密的络腮胡,没有落座,而是一直站着听一这是带过兵的人常有的习惯。

弗朗茨选他指挥第三军团,不是出于客气。阿尔贝特是韦廷家族里少有的真正能打仗的人。1872年奥斯曼战争爆发时,他主动请缨率萨克森师南下巴尔干,在塞尔维亚战区指挥了数次攻坚战,表现远超当时不少奥地利本土的将领。弗朗茨对他的评价只有两个字:优秀。在弗朗茨的词典里,这两个字的分量比任何勋章都重。

这不是客套话。历史上那场普法战争阿尔贝特以萨克森王储身份指挥缪斯河军团,在色当战役中从东翼包抄法军,与普鲁士王储腓特烈的第三军团形成合围,直接促成了拿破仑三世的投降。那是一场被后世教科书反复引用的经典钳形攻势,而阿尔贝特指挥的那半个钳子毫不逊色于普鲁士人。在博蒙的遭遇战中,他的部队以急行军速度截断了法军退路,整个决策过程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

这种战场嗅觉可不是参谋学院教得出来的。

这个时空里没有色当,但阿尔贝特的本事不会因为时间线的偏移而消失。弗朗茨很早就注意到了他。

贝克—日科夫斯基的指示棒继续在地图上移动。

「————第三军团自德勒斯登出发,沿易北河谷北上,经托尔高、维滕贝格直取柏林南翼。这是主攻矛头。」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第三军团同时承担一项关键任务—一在推进至维滕贝格一线后,必须分出一个军级单位向东迁回,切断柏林与布雷斯劳之间的铁路联络线。如果这条线被掐断,普军东西两翼的协调将变得极为困难。换言之,第三军团不仅是攻城锤,同时也是一把剪刀。

「」

阿尔贝特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沿着地图上托尔高到维滕贝格之间那段河道缓缓移动,似乎已经在心里丈量行军纵队的间距了。

贝克—日科夫斯基将指示棒移向东面。

「东线。」他的语气变得更加审慎,「俄国目前是我们的盟友,但总参谋部从不以外交承诺作为兵力部署的依据。加利西亚方向保留第五军团全部兵力以及四个后备师,共计约十万人,沿普热梅希尔一利沃夫一线设防。这个数字不足以发动进攻,但足以让任何试探性的越境行动付出代价。加利西亚的堡垒体系经过近十年的持续加固,普热梅希尔要塞群目前已是欧洲东部最坚固的防御工事之一。即使俄国人真的翻脸,我们也有充裕的时间从主战场抽调兵力东援。再者,他们现在还在君士坦丁堡那里磨蹭,我想东线发生战争的可能性接近于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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