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奥地利全体国民书与舆论
1878年7月17日,晴。
维也纳的夏天热起来是真要人命的。环城大道上的柏油路面被太阳晒得发软,马车辗过去会留下浅浅的辙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沥青被烤化的味道。
街边的树倒是绿得很好,可那点树荫根本不够分。卖冷饮的小贩推着车在路边叫卖酸梅汤和柠檬水,生意好得不得了。
环城大道沿线立着好几块市政告示牌,平时贴些税务通告、征兵启事之类的东西,路过的人偶尔瞟一眼,很少有人驻足。
前年跟奥斯曼开战的时候,倒是热闹过一阵子——那会儿每天都有人围在告示牌前面,等着看最新的战报。
萨罗尼加打下来了,阿福克拉那边推进到哪儿了,伤亡数字多少。
有些老太太拿着手帕抹眼泪,有些年轻人拍巴掌叫好。但那股热乎劲儿过得很快。等奥地利划定的那条占领线基本稳下来以后,告示牌前就冷清了,人们茶余饭后倒还会聊几句一一比如第七军那个炸掉奥斯曼炮台的中尉叫什么名字来着,维希尼茨的骑兵冲锋是不是真有报纸上写的那么漂亮—一但也就是闲聊的程度。
可今天不一样。
歌剧院环路那一段的告示牌前,里三层外三层围了少说上百号人。后面的人踮着脚往里挤,前面的人仰着脖子在念。几个矮个子的妇人干脆拽着前面男人的衣袖问:「写的什么?念大声点!」
告示牌上贴的是一张加盖了帝国政府大印的通告,用的是那种粗黑体的哥特字母,标题占了差不多四分之一的版面告奥地利全体国民书正文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行文是官方文件那种特有的调子,拗口、绕弯子,但核心意思其实就那么几句话:奥地利身为德意志民族的领袖与保护者,对北德意志诸邦国近年来遭受的不公正对待深感痛心。普鲁士王国在所谓《波茨坦协定》中,以武力威胁为手段,悍然剥夺了梅克伦堡、黑森等古老邦国的固有主权,强行解散其军队,派驻行政官员,违反了维也纳会议议定书。此等暴行不仅违背了德意志民族数百年来的传统与法理,更是对全体德意志人尊严的践踏。
通告接下来说,上述邦国的合法君主已多次向维也纳发出请愿,恳请帝国出面维护正义。弗朗茨皇帝陛下深思熟虑之后,决定回应这一正义的呼声。帝国将采取一切必要之手段,包括但不限于军事行动,以恢复北德意志诸邦国的合法权利,并将误入歧途的普鲁士带回德意志大家庭的正道之上。
最后是一段号召性的文字:帝国的儿女们,你们的皇帝需要你们的支持与信任。此次行动并非侵略,而是解放;并非战争,而是拨乱反正。奥地利军队所到之处,将只有秩序与自由。
落款日期是7月16日,也就是昨天。
告示牌前炸开了锅。
最先出声的是一个留着灰白色八字胡的粗壮男人。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上衣。他站在人群前排,拿着独臂叉着腰,声音又粗又响,旁边几个人全被他盖过去了。
「有什么好吵的?皇帝陛下说打,那就打!」他回头扫了一眼身后那些交头接耳的人,「我告诉你们,普鲁士那帮人早该收拾了!普鲁士人根本靠不住!现在柏林把人家的军队吞了,把人家的国库搬了,波茨坦那个会上,刺刀都架到脖子上了,这跟土匪有什么区别?」
旁边有人嘟囔了一句「可那毕竟是德意志人打德意志人」。
独臂老兵转过身来,眼睛一瞪:「德意志人打德意志人?普鲁士佬把梅克伦堡公爵关在自己的宫殿里不让出门,这也是德意志人对德意志人于的事?我告诉你们,我这只胳膊就是在在普法战争中救援普鲁士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