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速读谷

菜单

然后一「巧克力!!!」

「是巧克力啊啊啊啊」

「我要那个!那个锡纸的!」

「让我闻闻让我闻闻99

赫尔沃耶一把举高油纸包,避开那些疯了一样扑过来的小手。

「都有都有—一听我说!」他用当兵的嗓门吼了一声,等孩子们勉强安静下来,才压低声音说,「糖,一人一把,都有份。但是—拿了糖就走,行不行?我跟二爷有话说。

「行—」

「说话算话?」

「算话!!」

赫尔沃耶把油纸包放在地上,孩子们蜂拥而上。他也不管什么一人一把了,反正带得够多。那些小手像小鸡啄米一样飞快地抓,几个呼吸的工夫就把油纸包扫荡了大半。一个小男孩满把攥着太妃糖,咧嘴笑得露出豁了门牙的牙床;那个扎辫子的小姑娘小心翼翼地把一块巧克力方块捧在手心里,像是捧着什么绝世珍宝。

「走啦走啦—

」

「赫尔沃耶哥万岁」

「皇帝万岁!巧克力万岁!」

一群人嘻嘻哈哈、叫叫嚷嚷地散了,光脚板在泥地上啪啪啪地跑远了。有人嘴里已经塞上了糖,腮帮子鼓成两个包。

村口重新安静下来。太阳还是那个太阳,核桃树还是那棵核桃树。赫尔沃耶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二爷一直在旁边看着,没吭声。等到最后一个孩子的身影拐过篱笆墙消失了,他才擡起拐杖,朝自己的屋子方向点了点。

「进来。」

赫尔沃耶拎起背包,跟在后面。

二爷的屋子不大,泥墙石顶,门前种着一丛野蔷薇,门槛磨得凹下去一块。屋里光线暗,窗户小,一张木桌,几条凳子,墙上挂着一串干辣椒和一幅不知道谁画的圣母像。桌上放着一个粗陶水罐,旁边是一只缺了口的杯子。

二爷颤颤巍巍地坐回自己那张旧椅子里一那把椅子靠背上搭着一件旧军大衣,不知道多少年了,颜色都洗成了灰白。他把拐杖靠在桌腿上,擡头看着赫尔沃耶。

「怎么回来了?」

不寒暄,不废话。老兵的问法。

赫尔沃耶也不废话。他把左臂上的三角吊带解开,动作很慢,但没犹豫。然后他拉开袖口,把整条小臂露了出来。

一道很深的伤痕从肘弯下方一直拉到手腕上面三指宽的地方。伤口已经愈合了,但疤痕还是新的,紫红色的,凸起来,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肤上。伤口周围的皮肤还有些发皱,那是感染过又消下去的痕迹。

「中了一发流弹。」赫尔沃耶说,声音很平,「在鲁梅利亚,打阵地的时候。子弹从这儿进去」他指了指肘弯下面的位置,「擦着骨头过去的,没碎,算我命好。军医说再偏一指头,这条胳膊就废了。」

上一页目录下一页

相关小说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