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说,有人在冒用您的名义行事?」哈珀紧盯着他。
「显然是这样。」伊斯梅尔帕夏重新坐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既愤怒又困惑,「哈珀先生,请您告诉我详细情况。我需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伤亡如何?我的军队——不,是那些叛军的伤亡如何?」
最后那句话他几乎是脱口而出的。问完之后,他在心里暗骂自己:太着急了,差点露馅。但现在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装下去,他补充道:「我必须知道事态的严重程度,才能采取适当的措施。」
哈珀的嘴角扬起一个讥讽的弧度:「让您失望了,帕夏阁下。英国军队只损失了一百四十余人。」他在只字上加重了语气,「而您的——不,那些叛军留下了至少八百余具尸体,还有两千多人溃逃。我们俘虏了不少人,经过审问,得知领头的是一个叫艾哈迈德·阿拉比的上校。他声称有您的命令。」
伊斯梅尔帕夏感觉心脏像被人狠狼捏了一把。八百多人死了?两千多人溃散?这个废物阿拉比!奥地利人派来的这是什么货色?有兵力优势的情况下搞夜袭还能输成这样?
但表面上,他必须表现出震惊和愤怒。他猛地一拍桌子,把桌上的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艾哈迈德·阿拉比!这个该死的叛徒!我就知道他靠不住!」
他站起来,在房间里愤怒地来回走动,嘴里不停地咒骂着:「我早就看出这个人有异心了!前几个月他就在军营里散布一些奇怪的言论,说什么埃及应该独立自主,不应该受外国人摆布。我当时就想撤他的职,但念在他是老军官的份上,给了他一次机会。没想到,没想到他居然胆大包天到这种程度!」
伊斯梅尔帕夏越说越激动,甚至把头巾都摘下来摔在地上:「他这是要把埃及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英国是埃及的朋友,是来帮助我们现代化的!这个蠢货居然敢攻击英军?
他以为他是谁?穆罕默德·阿里吗?」
哈珀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伊斯梅尔帕夏见状,知道光演戏还不够,必须表明态度。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哈珀面前,用近乎恳求的语气说:「哈珀先生,请您相信我,我对此事完全不知情。那份命令是伪造的,我可以发誓!以真主的名义起誓!」
「我会彻底调查此事,」他继续说道,「所有参与此次叛乱的人都将受到严惩。我会下令让埃及军队配合英军,共同平定这场叛乱。不,我会让埃及军队完全听从英国指挥!
您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气急了—既气阿拉比的无能,也气自己现在的卑微处境。
哈珀终于开口了,声音冰冷得像北海的寒风:「伊斯梅尔帕夏阁下,您最好记住一件事。」
他慢慢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伊斯梅尔帕夏:「埃及还是奥斯曼帝国的一部分。而您,只不过是一位赫迪夫一位总督。伊斯坦堡可以任命您,也可以随时罢免您。而现在,伦敦在伊斯坦堡有很大的影响力。我希望您明白我的意思。」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伊斯梅尔帕夏脸上。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拳头紧紧握着,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我明白,哈珀先生。」他低下头,声音沙哑,「我完全明白。」
「很好。」哈珀转身向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对了,我建议您尽快处决那个阿拉比上校。公开处决,让所有埃及人都看看,反抗英国的下场是什么。」
说完,他扬长而去,留下伊斯梅尔帕夏一个人站在会客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