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曼准将若有所思:「这些报导是真的吗?」
「有些是真的,有些可能被夸大了,」比彻姆中将说,「但问题是,民众相信这些报导。虽然英国是新教国家,但我们好列也是基督教,天然对伊斯兰教有抗拒心理。现在很多人认为,我们不应该帮助这些异教徒屠夫'对抗解放基督徒的正义之师」。」
他停顿片刻,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失望:「民众是无法理解帝国的利益所在的。他们容易被煽动,或者说被忽悠。他们看不到奥地利和俄国扩张对英国意味看什么,看不到奥斯曼帝国崩溃会如何破坏地中海的权力平衡。他们只看到那些煽情的报导,只关心那些受苦受难的基督徒。」
比彻姆中将走回桌边,重重地坐下:「而那些政客,现在连保守党内部都有人开始动摇了。自由党人们更是煽风点火,威廉·格莱斯顿到处演讲,说什么奥斯曼帝国是欧洲的毒瘤,『土耳其人应该为他们的罪行付出代价』。他们觉得奥斯曼帝国应该赎罪,应该受到惩罚。哎。要知道他们在台上的时候,也在支援奥斯曼。」
参谋长德拉曼准将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司令官阁下,我去安排撤退事宜。但是,恕我直言,我总觉得奥地利人、俄国人不会那么简单就被满足的。他们要的东西,肯定是奥斯曼人拿不出或者说不敢拿出来的。这个所谓的谈判,很可能只是一个幌子。」
比彻姆中将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认为。但这就是上面该考虑的事情了。我们是军人,军事必须为政治服务。现在我们的命令就是撤离这片海域,那我们就执行命令。我们去希腊人租借给我们的比雷埃夫斯港停泊,那里离达达尼尔海峡不算太远,如果局势突变,我们可以在两天内重新部署。」
他想了想,继续说:「另外,让补给舰船返回马尔他和直布罗陀基地进行补给。对了,参谋长,命令各舰除了必要的补给外,将剩余的物资都留给奥斯曼人一一煤炭、弹药、罐头食品、医疗用品,能给的都给他们。」
德拉曼准将记录下来:「明白。还有其他指示吗?」
「去找那个奥斯曼·努里帕夏,」比彻姆中将说,「这些天接触下来,我觉得这个将军水平还不错,而且很正直,不像其他奥斯曼官员那样腐败无能。告诉他我们要撤离的消息,同时给他一些建议一一如何加强达达尼尔海峡的防御,如何部署岸防炮台,如何利用水雷封锁海峡。这些都是我们能做的。」
「好的,司令官阁下,」德拉曼准将敬了个礼,「我立即去办。」
当参谋长离开后,比彻姆中将重新拿起那份电报,又仔细读了一遍。电报的字里行间透露出伦敦方面的犹豫和矛盾。他们想要维护奥斯曼,但又不敢真正投入;他们想要遏制俄国,但又害怕战争的代价;他们想要维持地中海的势力平衡,但文被国内舆论所绑架「政治家们,」比彻姆中将喃喃自语,「总是这么优柔寡断。」
伦敦,唐宁街10号同日傍晚首相官邸的会议室里,气氛紧张而压抑。墙上的壁炉里燃烧着木柴,发出啪的响声,但这温暖的火光却无法驱散房间里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