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碑?」
「对,就是领土标记。」比塞克用手在地图上画了个大圈,几乎囊括了整个加里曼丹岛的五分之四,「除了荷兰人和英国人现在实际控制的那一小块,其他地方从今天起都是奥地利帝国的领土。」
刘阿生倒吸一口凉气:「总督大人,这...这也太..:」
「太什么?太贪心?」比塞克冷笑,「你看看英国人,大半个世界都插着他们的米字旗。我们奥地利要个加里曼丹岛,过分吗?」
「不过分,一点都不过分。」刘阿生连忙说,心里却在想,这些洋人的胃口真是大得吓人。
「你派几个机灵点的人,」比塞克继续吩附,「带上工匠和材料,沿着我刚才画的线设立界碑。记住,要用帝国语、中文和马来文三种文字,写明这是奥地利的领土。」
「明白了。」刘阿生点头,「我这就安排。」
「哦,对了,」比塞克像是想起什么,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封信,「差点忘了,这是维也纳转来的。教育大臣的亲笔信,说是希望你们能派更多的华人学生去奥地利留学。」
刘阿生接过信,恭敬地说:「这是好事啊。我们一直盼着呢。」
「帝国很看重你们华人的勤奋和聪明。「比塞克说,「这次先派五十个,学费和生活费由帝国负担。学成回来,可以在殖民政府任职。」
「五十个..:」刘阿生心里盘算着,「总督大人,这个数目是不是少了点?单是坤甸这边,想去欧洲见世面的后生仔就有好几百。「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一批批来,主要是语言什么的还需要重新学,等到学成归来的人教后面的人,一步步来。」
这时,外面天色已经完全暗了。热带的夜来得快,窗外的虫鸣声此起彼伏,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更鼓声。
「时候不早了。」总督比塞克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施耐德,你先回军营。记住,让弟兄们把那些该死的厚军服都脱了,不然还没打仗就先热死一半。」
「遵命,总督阁下。」施耐德啪地一个立正,皮靴跟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比塞克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灯光照在他脸上,那双蓝眼睛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深邃。
「老刘,七天后就动手。你这边行吗?」
「总督放心。」刘阿生陪着走到门廊下,「今晚我就把各堂的当家都叫来。该备的家伙、该征的壮丁,一样都不会少。」
比塞克点点头,但没有立刻离开。他从怀里掏出一支雪茄,慢慢点燃,吸了一口才说:「刘,
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这岛上不服你的华人还有不少吧?」
刘阿生心里一紧,脸上却不动声色:「是有一些。主要是三发的那帮潮州佬,还有山口的客家人.」
「我不管他们是潮州还是客家。我也不懂你们远东的派系。」总督比塞克打断他,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奥地利帝国只认你刘阿生。这些年合作愉快,我们希望继续下去。但如果有人捣乱」
他没说完,但威胁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总督大人请放心。」刘阿生躬身道,「这次正好借着打土人的机会,把那些不听话的也一并收拾了。」
「聪明。」比塞克满意地点头,又压低声音,「还有件事。这次仗打完,帝国准备在南洋推行义务教育,全面普及帝国语。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刘阿生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下一代人都要说德语、写德文,慢慢地连祖宗是谁都要忘了。这可是颗炸弹呀,搞不好会把他也给炸死。
「会有阻力的。」刘阿生小心地说。
「所以才需要你。」比塞克总督拍拍他的肩膀,手劲很大,「记住,当初兰芳公司快完蛋的时候,是奥地利救了你们。现在帝国许诺给你们一块安身立命的地方,但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他凑近了些,刘阿生能闻到他身上的烟草味:「这是你们履行承诺的时候了。办好了,加里曼丹西部都是你们的。办砸了...」
「不会办砸的。」刘阿生斩钉截铁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