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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正规军不超过两万人,而且大多是新兵或者伤愈归队的老弱,拿破仑三世的帝国卫队,那支近卫军也都上了前线。反倒是国民自卫军一一这种临时征召的民兵组织一一人数已经超过六万。这些人装备简陋,训练不足,但他们代表着巴黎市民的情绪。」

他拿起茶匙,开始慢慢搅动咖啡:「如果,我是说如果,忠于拿破仑三世的部队,尤其是巴赞元帅统帅的卢森堡军团(只是叫这个名,不是由卢森堡人组成的)和路易·达乌雷勒·德·帕拉迪讷将军组建的莱茵军团如果出事,」他的声音变得意味深长,「比如说,在一次决定性的战役中遭到毁灭性打击,损失惨重,甚至全军覆没..:」

咖啡在茶匙的搅动下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费拉里斯伯爵盯看这个漩涡,继续说道:「坚持了近三年之久的巴黎市民,看着税收越来越重,物价越来越高,亲人一个个死在前线,胜利却遥遥无期.:.他们的愤怒可能会像火山一样爆发。」

他把已经出现明显漩涡的咖啡杯向前一推:「这时候,如果有人在巴黎稍加煽动.::」他擡起头,意味深长地看着两位共和派领袖,「你们瞧,巴黎从来不缺少革命的传统。1789年、1830年、

1848年...每一次都是从巴黎开始的。我想,历史完全可能重演。」

杜弗尔和梯也尔都愣愣地盯着那个还在旋转的咖啡漩涡,陷入了沉思。确实,如果前线真的出现重大失利,巴黎的局势确实可能失控。这座城市有着太多革命的记忆,市民们也太习惯用街垒和枪声来表达不满了。

过了一会儿,杜弗尔突然站起身:「失陪一下。」他对费拉里斯伯爵点点头,然后看向梯也尔,「阿道夫,我们需要商量一下。」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那里有一个小阳台,可以看到塞纳河的景色。确认周围没人后,杜弗尔压低声音问道:

「你怎么看,阿道夫?」杜弗尔的心都有些跃跃欲试了,他有些激动地问面前的梯也尔。

「是有一定概率,虽然成功的概率不大,但足以让我们试一试。」梯也尔思考一番,继续说道:「而且,如果真的如他们所说的那样,我们也可以观察巴黎的民意再做决断,如果巴黎的民意在我们、英、奥联合推动下依然是支持拿破仑三世的多,那我们也不必干这种事情,继续隐忍罢了。」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但如果民意真的转向,如果巴黎人真的受够了这场该死的战争...那么,驱逐拿破仑三世就不是梦想了。到那时,他无法向愤怒的市民解释:为什么打了两年,死了这么多人,最后还是输了?为什么要为了洛林和莱茵兰还有一个卢森堡,就要葬送整整一代法国青年?」

「巴黎市民,你懂得。」

巴黎的爷就是爷,巴黎人从来都是眼高于顶的。在他们眼中,自己才是法国的主人。只要惹得巴黎人不高兴了,管你是国王还是皇帝,分分钟就能掀翻。路易十六的人头、查理十世的流亡、路易-菲利普的狼狐逃窜...历史已经一次次证明了这一点。

「你说得对,阿道夫。」杜弗尔兴奋地搓着手,「这件事对我们来说风险很小。只要我们控制住最后一步,那么事情就是可控的,拿破仑三世没有什么证据也不能抓我们这些议员。」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严肃:「但是,我们要付出什么代价呢?」

「这正是我担心的。」梯也尔皱起眉头,「英国人那边还好说,无非是一些经济利益一一降低关税、开放某些市场、也许还要在殖民地问题上做些让步。而且现在有了奥地利竞争,我们甚至可以讨价还价,压低一些代价。」

「但奥地利呢?」他的声音变得忧虑,「如果他们要求我们交出卢森堡,交出撒丁-皮埃蒙特,交出帕尔马、托斯卡纳这些义大利领土甚至再要一点法国本土,怎么办?这可是绝对不能接受的。如果我们真的这么做了,等巴黎市民知道真相,我们的下场不会比拿破仑三世好到哪里去。」

两人陷入了沉默。确实,领土问题是最敏感的。这场战争的起因也是领土争端。

「我也不知道啊。」阿道夫·梯也尔突然笑了,有些释然地拍了拍杜弗尔的肩膀,「先回去探探这位伯爵先生的口风吧。看看奥地利到底想要什么,又能给我们什么。」

两人回到餐桌旁时,费拉里斯伯爵正在悠闲地抽烟,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看到他们回来,他微笑着说:「考虑得如何,先生们?「

「我们有几个问题。」杜弗尔坐下后直接说道,「首先,奥地利向来反对共和制度,认为那是洪水猛兽。如果我们推翻了拿破仑三世,建立第三共和国,贵国会不会..:」

「会反对共和制?」费拉里斯伯爵哈哈大笑,「哦,您的担忧很合理。确实,维也纳的许多老贵族都把共和制看作瘟疫,避之唯恐不及。但是..:」

他收起笑容,表情变得郑重:「伟大的弗朗茨·约瑟夫陛下是个务实的君主。只要法国不再威胁奥地利的利益,又或者让我们为难,是共和还是帝制,陛下并不在意。」

「真的?」杜弗尔有些怀疑「当然是真的。」费拉里斯伯爵信誓旦旦,「想想看,我们现在不是和瑞士相处得很好吗?瑞士可是奥地利组建的中欧经济同盟的一员,他可是个彻头彻尾的共和国。我们还和北方的美利坚合众国和南方的美利坚联盟国保持着良好的贸易关系呢。时代变了,先生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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