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之下,普鲁士第三集团军中防炮最好的反而是临时来凑热闹却被包围的第一巴伐利亚军。
这支部队本来是奉巴伐利亚内阁和柳特波德亲王联合命令离开奥地利大部,跟普鲁土套套近乎的,结果刚到就赶上了法军的大包围。不过,由于奥地利与巴伐利亚军队之间交往密切一一各种军事交流团互访、双方互派士官学习一一巴伐利亚军还是学到了不少奥地利军队的本事,比如如何挖掘一个像样的防炮工事。
第一巴伐利亚军第二团第三营的阿尔温奇上尉此时正和大部分土兵躲在这些天他们辛苦加固的防炮洞里面。外面的炮声震得防炮洞顶部的泥土下落,但厚实的原木支撑和上面覆盖的两米厚土层让他们相对安全。
这个防炮洞是按照奥地利工兵至少八成的标准修建的:深度达到地下两米多,用粗壮的原木做支撑框架,每隔一米就有一根横梁。顶部先铺设两层原木,然后覆盖防水油布,
最后堆积厚厚的土层。内部空间虽然不大,但足够容纳一个排的士兵。通风系统则是几根竹管从不同方向伸出地面,保证空气流通的同时又不会被炮弹直接命中。
而在地面上,阿尔温奇上尉的阵地上还挖掘了有些不标准的之字形战壕,深度也有接近两米,用沙袋和木板加固了好几遍。战壕的转弯处原本应该设有奥地利加特林改进型机枪,但是巴伐利亚部队没有,他只能是放上普通的士兵,每隔四十米就有一个防炮洞入口。
一开始,他的部下们都抱怨阿尔温奇上尉太过苛刻。
「上尉,我们又不是土拨鼠,干嘛要挖这么深?」当时一个二等兵抱怨道。
「就是,您看看旁边的普鲁士友军,人家挖个一米深的壕沟就完事了。」有人附和着但现在,听着外面如同末日般的炮声,通过观察孔看到旁边普鲁士阵地上那些简陋的土墙被炸得支离破碎,土兵们像蚂蚁一样四散奔逃,所有人都不由得对阿尔温奇上尉心生敬佩。
「上尉,您说得对,我们多流点汗,真的可以保命。」刚从观察哨位下来的士兵施密特脸色煞白,声音还在颤抖,「我刚才看到第三师的阵地,他们那些土墙全被炸飞了,土兵们只能躲在弹坑里祈祷。有个可怜的家伙想要匍匐转移阵地,结果被弹片..:」他说不下去了。
「呵,这有什么。」阿尔温奇上尉点燃一支香烟,深吸一口后缓缓吐出烟雾,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你们是不知道奥地利人那帮变态,他们的工兵修筑的防御工事比我们这个还要强十倍。」
「什么,怎么可能?」年轻的列兵弗朗茨瞪大了眼睛。
「哇,那要累死人了吧。」另一个士兵也难以置信。
防炮洞里的土兵们纷纷议论起来,他们实在无法想像比现在这个战壕工事更厉害的东西了。
「我前年在蒂罗尔参加联合军演的时候,」阿尔温奇上尉回忆道,「奥地利工兵在四天内就修建了一个团级防御阵地。他们的战壕是混凝土加固的,你们知道混凝土吗?比铁都坚固的都,深度超过三米,还有地下交通壕连接各个阵地。防炮洞?他们那叫地下掩蔽部,据说奥地利的155毫米毁灭者榴弹炮直接命中都没事。」
「这都是我去米兰那边参加奥巴军官交流项目时学到的。」阿尔温奇苦笑了一下,「我记得回国后,克里斯特勒将军在慕尼黑的军事会议上强烈要求我们全面学习奥地利的防御体系,结果被坦恩将军和柳特波德亲王给否决了。」
「为什么?」一个士兵好奇地问。
「唉,还不是担心巴伐利亚的军事体系会被奥地利给侵蚀掉。」阿尔温奇上尉掐灭烟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他们害怕到时候就不会有独立的巴伐利亚军队了,我们会完全变成奥地利式的军队,再进一步,就可能是巴伐利亚军队的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