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了花园比较偏僻的一角。这里不像前面的法式花园那么整齐,反而有些杂乱。远处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弗朗茨这才意识到自己走到了皇室孩子们的游乐区。
他一擡头,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的父亲弗朗茨·卡尔大公正坐在一把藤椅上,戴着墨镜,头顶上还撑着一把大遮阳伞。老人家看起来很惬意,手里还端着什么东西。
远处的沙坑里,弗朗茨的两个孩子正玩得不亦乐乎。七岁的玛丽瓦莱丽公主蹲在沙堆旁,小心翼翼地用铲子修整着她的「城堡」,金色的卷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卡尔则完全是另一个样子,他正和几个小伙伴追着一个皮球跑来跑去,脸蛋红扑扑的,额头上都是汗。旁边还摆着一堆积木,显然是刚才玩剩下的。
这可比弗朗茨小时候强太多了,毕竟那时候他只有一张硬邦邦的行军床。
「啊,父亲,您现在的状态好一些吗?」弗朗茨走近后发现父亲手里端着的是一大杯啤酒。
他冲远处的孩子们摆了摆手,小卡尔看到父亲,兴奋地跳起来挥手,但很快又被皮球吸引了注意力。玛丽瓦莱丽则学着女侍从们站起来装模作样地行了个屈膝礼,再扮个鬼脸,然后继续埋头造她的沙堡。
「大忙人,现在有时间来看看我这个糟老头子了。」弗朗茨大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
「我上周还看过您,不过您当时生病了,可能忘记这件事了。」弗朗茨记得上周父亲发烧,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一直在说胡话。
「哎呀,老了啊。」弗朗茨大公说完就拿起那一大杯巴伐利亚黑啤,咕咚咕咚地灌了一大口。
啤酒沫子沾在他花白的胡子上,他也不在意,随手一抹。
弗朗茨皱了皱眉:「母亲不是不让您喝酒吗?遵循医嘱,遵循医嘱。」
「哈哈哈,你别和她说啊。」老人狡地眨了眨眼,「我都这把年纪了,而且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如果不再让我喝两盅,那还不如去上帝那报导。」
弗朗茨听了这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自己这个父亲弗朗茨:卡尔大公今年已经七十一岁了,
身体确实大不如前。前几年还能骑马打猎,现在跑两步都要喘。而且记忆力也出了问题,大部分时候清醒,但有时候却会把他认成自己的兄弟。
阿尔兹海默症,弗朗茨很清楚,大概有四分之一的老人都会得的基础病,后世都没人解决,现在更别说了。
唉,弗朗茨叹了口气,不过他还是在心里打定主意,回头要问问照看父亲的霍夫曼医生,看看最近的身体报告如何。
这时,一个侍从端着托盘走过来。弗朗茨看了一眼,上面放着一个同样大的啤酒杯,里面的黑啤泡沫丰富,看起来就很诱人。
「来一杯?」父亲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