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弗朗茨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施瓦岑贝格:「卡尔,你知道吗?我经常做同一个噩梦。」
「我梦见帝国四分五裂,每个民族都在互相厮杀。德意志人和捷克人在布拉格街头混战,匈牙利人和斯洛伐克人在多瑙河两岸对峙,塞尔维亚人和克罗埃西亚人拿起屠刀..:」
「我看见城市在燃烧,看见难民潮涌向四方,看见孩子们在废墟中哭泣,找不到父母..:」弗朗茨转过身,眼中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前一天还是邻居的人们,因为语言不同、信仰不同就开始互相残杀。」
施瓦岑贝格皱起眉头:「陛下,那只是噩梦。您不会真的相信什么占卜师的胡言乱语吧?」
「不,这不是占下。」弗朗茨擡起右手,在逐渐暗淡的光线中仔细端详,仿佛能看见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我能感觉到鲜血从我手中流淌...热的,黏稠的,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他的目光变得更加炽热:「我这么做,就是要消灭帝国其他民族独立的任何可能性!再过二十年、三十年,等这一代人都死了,新一代在帝国语教育下长大,我们就会有一个统一的民族一一大奥地利民族!」
「一个民族,一个帝国,一个皇帝一一这难道不美好吗?」
施瓦岑贝格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苦笑,笑声逐渐变大:「哈哈哈...陛下,您真是..
真是.」
他摇着头,眼中既有悲哀又有愤怒:「您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幻想,要毁掉现在拥有的一切!
三十年就能创造一个新民族?陛下,您读过历史吗?罗马人统治高卢五百年,高卢人变成罗马人了吗?奥斯曼人统治巴尔干四百年,塞尔维亚人变成土耳其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