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您就这样决定要流放一位德高望重的教授!」施瓦岑贝格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可置信,「马克西姆教授六十多岁了,他的罪名仅仅是鼓励学生们学习捷克语!陛下,布拉格大学的学生大多是捷克贵族子弟,他们很多人已经不会说捷克的语言了。一个老教授想让他们不要忘本,这就是挑畔帝国权威?」
弗朗茨叹了口气:「卡尔,你不明白。每一个看似无害的文化活动,都可能成为分裂主义的温床。今天是朗诵古诗,明天就是组织文化协会,后天就是要求自治,大后天就是独立运动。我必须把这些苗头扼杀在摇篮里。」
「那这份贵族名单又怎么说?」施瓦岑贝格翻开另一份文件,「陛下,这上面有三百多个名字!这些人都参与了对您的刺杀吗?没有!他们与民族主义组织有联系吗?内务部自己的报告都说没有!他们的罪名是什么?仅仅是在私下场合抱怨过中央集权,或者对某些政策表示过不满!」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激动:「如果他们真的资助了叛乱组织,或者公开鼓吹独立,那处决他们我没有异议。但他们没有!陛下,抱怨政府政策是贵族的传统了,从查理五世时代就是如此!」
弗朗茨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这一点。确实,真正涉及刺杀案的贵族已经被逮捕,现在这份名单上的人,要么是势力太大不好直接动手,要么就是内务部认为他们「态度可疑」。
施瓦岑贝格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陛下,您可曾想过,这种毫无实据的迫害一旦败露,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他指向门外:「这道命令要经过多少人之手?书记官、法官、执行官...只要有一个环节泄露,您想想看,那些现在还保持中立、倾向帝国的贵族会作何感想?」
『扬萨斯基伯爵上个月刚为海军建设捐了两万金克朗,他是波兰人;霍尔瓦特男爵的长子现在还在南非为帝国开疆拓土,他们是克罗埃西亚人;彼得罗维奇家族三代人都在军中服役,他们是鲁塞尼亚人。这些人响应帝国号召,为帝国流血流汗,结果发现自己一直被维也纳当作潜在敌人?他们的同胞仅仅因为说了几句牢骚话就要被处决又或者是流放?」
施瓦岑贝格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陛下,这会摧毁帝国的根基!忠诚不是靠恐惧维持的,
而是靠信任和公正!」
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窗外的云层遮住了阳光,室内顿时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