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刚才为什么说是你干的?」弗拉季斯拉夫伯爵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装装逼嘛。」斯维登科男爵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摊了摊手,「拜托,我哪有那个本事能派人潜入总督官邸,近身勒死一位伯爵,然后那个人还能全身而退?要知道,坎特雷克伯爵可是个退役军官,年轻时在义大利战场上亲手杀过不少撒丁士兵。」
他自嘲地笑了笑:「有这种神通广大的杀手,我还不如派去干掉弗朗茨·约瑟夫,那不是更直接吗?他才是我们匈牙利最大的仇人。」
「那到底是谁干的?卡尔曼先生推了推眼镜,陷入沉思。
「我也不知道。他作为一个总督,这些年捞到的好处不少,得罪的人更多。维也纳中央的那些大人物,地方上的利益集团,甚至是他自己的副手和幕僚...想让他死的人,恐怕能排成一个连。」
「算了。」蒂萨:卡尔曼先生把纸张叠好,放进口袋,「这件事既然不是我们的人干的,那就暂时不用太担心。反而..:
老人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一个总督的死,会把内务部和内政部那些秘密警察的力量全都吸引到波士尼亚去。接下来的几个月,他们恐怕无暇顾及其他地方。这对我们来说,反而是个机会。」
「机会?」弗拉季斯拉夫伯爵还有些愤愤不平,「我们差点因为这个莫名其妙的刺杀被连累,
您还说是机会?」
「正是机会。」卡尔曼先生重新坐回椅子上,「想想看,弗朗茨这些年都做了什么?先是疯狂打压我们匈牙利人,处决了安德拉西伯爵,把主张和平谈判的费伦茨智者给暗中除掉,把匈牙利王国肢解成几个行省,这让我们这些原本想要和平谈判的自由派都开始转变为暴力派。然后又开始慢慢剥夺其他民族的自治权,强化中央集权。」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克罗埃西亚人虽然在对奥斯曼的战争中获得了几块故土,但他们的议会被解散了,克罗埃西亚语教育的权力也被取消。波希米亚人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波兰人也因为自治权力的削减而怨声载道。」
「我们要做的,就是继续联系这些对帝国不满的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是吗?」
「听,主席先生,」斯维登科男爵叹了口气,有些泄气地说道,「我说句实话,由于奥地利经济这些年发展得不错,愿意跟随我们的人越来越少了。」
他指了指房间里的几个人:「你看,今天能来的就这么几个。以前我们在佩斯开会,能坐满整个大厅。现在呢?很多人都被收买了,或者干脆移民去美国了。咱们还能做点什么呢?靠联络这些人,恐怕再也不可能出现1848年那样的机会了。」
「年轻人,不要这么悲观。」卡尔曼先生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我们的确不太可能发动大规模起义了,但是获得自治权,要求给予匈牙利人应有的政治权力,这还是很有可能的。」
「你们想想看,弗朗茨最近都在做什么?几个月前掀起的反贪风暴,到现在还没有停止的迹象。财政部的两个司长被抓,铁道局的副局长上吊自杀,就连军需部都有三个将军被送上军事法庭。」
「咱们这个帝国有几个官员能够说得上是清廉的?如果按照皇帝陛下的标准,恐怕杀一半都可能有漏网之鱼。他这样做,表面上是在清理腐败,另一方面实际上是在给自己制造敌人。」
「而且,你们都听说《关于贵族血缘问题的科学报告》这件事了吧?」
房间里的人都点了点头。这份由欧洲几位教授、专家学者联名发表的报告,最近在贵族圈子里引起了轩然大波。报告通过大量的医学案例和统计数据,证明了近亲通婚对后代健康的严重危害。
「我们在维也纳的人报告,」卡尔曼先生压低声音,「弗朗茨准备通过议会,推动新的贵族立法。据说要取消贵族的一些特权,例如贵族在军队里面的军官特权,还要鼓励贵族与平民通婚。」
「什么?」弗拉季斯拉夫伯爵差点跳起来,「他疯了吗?」
「他没疯,他只是太理想主义了。」卡尔曼先生冷笑一声,「他想要建立一个'现代化'的帝国,一个不再依靠贵族血统,而是依靠能力和忠诚的帝国。多么美好的理想啊,可惜...」
「可惜他忘了,这个帝国就是建立在贵族体系之上的。」斯维登科男爵接过话头,「动了贵族的利益,就等于动了帝国的根基。他不死,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