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鲁士常备军五十万人,」巴登大公念道,「预备役...一百七十万到两百万?这个数字是否准确?」
「这是他们自己提供的数据。」弗朗茨一本正经地说,心里却在想:原本应该是一百到一百二十万左右,但既然普鲁士这么自信,那就让他们更自信一点好了。
「相比之下,法国只有三十五万常备军,」约翰国王接着念道,「而且其中一半驻扎在殖民地。阿尔及利亚八万,越南河内一万...本土只有不到二十万。预备役部队...只有三十万?」
「还有这里,」路德维希二世指着文件的另一处,「法国在1859年的义大利战争中表现不佳,在墨西哥远征中更是惨败而归。军队士气低落,装备老化..:这么看来,普鲁士确实占有优势。」
「我想这就是普鲁士不愿意我们参与的原因吧。」弗朗茨的语气里充满了苦涩,「他们觉得法国太弱了,不值得两个国家联手对付。」
他停顿了一下,用手按了按太阳穴,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压力:「前天的宫廷宴会上,普鲁土大使甚至转述了威廉一世的话..:」
「什么话?」卡尔国王问道,尽管从弗朗茨的表情来看,这话恐怕不会让人愉快。
弗朗茨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威廉说:『不希望奥地利参与这场盛宴,因为餐桌太小,分给太多人就吃不饱了。『」
「哼!」卡尔国王重重地哼了一声,「贪婪的人必将因其贪婪而毁灭!圣经上说得很清楚!」
他站起身,在会议室里来回步:「傲慢!贪婪!目中无人!这就是现在的普鲁士!」
「巴登大公冷冷地说,「既然他们觉得自己无所不能,那就让他们自己去证明吧。」
萨克森的老国王终于开口了:「骄兵必败,这是千古不变的真理。普鲁土人需要一个教训。」
弗朗茨环视众人,见时机成熟,用手按了按太阳穴,做出一副疲惫而痛苦的样子:「诸位,尽管普鲁士如此...如此令人失望,但我还是不能完全置身事外。」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地图前:「我会命令第七军和第八军进驻北部边境的亚历山德里亚地区。名义上是例行演习,实际上能给法国人一些压力,让他们不敢把所有兵力都调往北方。」
「这..:」卡尔国王愣住了。
「即便如此,您还是要帮他们?」巴登大公难以置信。
弗朗茨转过身,做出一个大义凛然的样子:「不管怎么说,他们还是德意志人。我做不到完全袖手旁观。这...这就是我最后能做的了。」
「陛下..:」路德维希二世的声音有些哽咽,「您真是...太仁慈了。」
不愧是路德维希,果然够感性!弗朗茨在心里面给自己的表弟点了个赞,这个时空无论如何也不让你莫名其妙挂了。
「是啊,」约翰国王叹息道,「换作是我,恐怕做不到这样。普鲁土人的做法太令人寒心了。」
卡尔国王重新坐下,他看着弗朗茨的眼神充满了敬意:「我为刚才的激动道歉,陛下。您的胸襟...让我羞愧。」
弗朗茨摆了摆手,重新坐回主位:「我们都是德意志人,都流着同样的血。即使普鲁士人现在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忘记了什么是兄弟情谊,但我不能忘记。」
「那么,我们就这样决定了?」巴登大公问道。
「保持中立,」弗朗茨总结道,「但在北部边境保持军事存在。如果普鲁士主动请求援助一—虽然看起来可能性不大一—我们会考虑提供物资和情报支持。仅此而已。」
「我同意。」约翰国王第一个表态。
「我也同意。」巴登大公点头。
「同意。」路德维希二世说,
卡尔国王最后表态:「我同意。愿上帝保佑...保佑所有德意志人吧,包括那些忘恩负义的普鲁士人。」
1870年12月21日,美泉宫,这是关于普法话题过后的第二天。
弗朗茨坐在主位上,看起来精神很好。昨天的会议进行得比预期顺利,现在是时候推进他真正关心的议题了。
「诸位,」当所有人都坐定后,弗朗茨开口道,「昨天我们就普法局势达成了共识。
今天,我想和大家讨论另一个同样重要的问题。」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每个人的反应。路德维希二世正在欣赏壁炉上方的油画一一那是玛丽亚·特蕾莎女皇的肖像。萨克森的约翰国王在喝茶,巴登大公则翻阅着手中的文件。只有符腾堡的卡尔国王直视着他,似乎在等待下文。
「关于建立统一的奥地利帝国中央银行。」弗朗茨终于说出了这个词。
(事实上已经建立了,初创阶段,不过各邦国还没有加进来。)
茶杯轻轻碰撞瓷碟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约翰国王放下了茶杯,路德维希二世也把注意力从油画上收回。
「中央银行?」卡尔国王皱起眉头,「陛下,恕我直言,符腾堡王国银行运作良好,
我们并不需要.::」
「运作良好?」弗朗茨温和地打断他,「卡尔,我的朋友,您还记得去年八月发生了什么吗?」
卡尔国王的脸色微微一变。1869年8月,维也纳股市崩盘引发的金融危机席卷整个帝国,符腾堡也未能幸免。
「那场危机..:」弗朗茨站起身,缓缓步,「让我们所有人都看到了现有金融体系的脆弱。各邦国的银行各自为政,面对危机时就像一盘散沙。」
「可是维也纳最后不是提供了援助吗?」卡尔国王辩解道。
「正是如此!」弗朗茨抓住了这个机会,「如果不是帝国财政部紧急调拨了一千五百万弗洛林,符腾堡王国银行恐怕早就关门了。」
温布伦纳秘书长适时递上一份文件。弗朗茨接过来,翻开:「这里有详细的记录。符腾堡一共是两千一百万弗洛林的紧急贷款,巴伐利亚九百万,萨克森一千三百万..」
「我们都很感激维也纳的援助。」巴登大公说道,「但这和建立中央银行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