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他只是喜欢看阅兵?」茜茜试图缓和气氛,「你知道的,他对戏剧性的场面总是特别着迷。」
「再者。」茜茜顿了顿,然后讲道:「我觉得可能路德维希他自己对军队其实并不感兴趣,可能是大臣们以及柳特波德亲王的主意罢了。咱们俩都知道路德维希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对军事或者说对国家都不大在意。」
「唉,如果只是这样就好了。」弗朗茨的声音变得更加严肃,「真正的问题是银行系统。奥地利帝国中央银行已经成立了,其他邦国都加入了,只有巴伐利亚和符腾堡还在坚持独立。没有统一的金融体系,我们怎么应对可能的经济危机?」
侍女们完成了最后的工作。茜茜站起身,紫罗兰色的长裙如瀑布般垂下。这件礼服是巴黎最好的裁缝专门为她定制的一一紫色天鹅绒的底子,领口和袖口镶着白貂皮,腰部用钻石扣收紧,裙摆上绣着金线勾勒的鸢尾花。
「天仙下凡。」弗朗茨由衷赞叹。
弗朗茨挥手让侍女们退下。等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他走到妻子身边,压低声音:
「茜茜,我需要你帮个忙。」
「什么忙?」
「今晚的晚宴上,我希望你能和路德维希好好谈谈。」
茜茜转过身,蓝色的眼晴里闪过一丝警觉:「谈什么?」
弗朗茨斟酌着措辞:「了解一下他的真实想法。为什么要对抗维也纳?是他自己的意见吗?还是巴伐利亚国内以柳特波德亲王为首的独立派的问题。」
「可我最近跟路德维希的联系其实没有之前那么多了,」茜茜有些生气地说道:「这个混蛋把我妹妹索菲的婚约给取消了!」
弗朗茨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emmm,他沉吟一会,然后深吸一口气,「茜茜,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但你要保证不告诉任何人。「
「连索菲婆婆都不能说?」
「尤其是我母亲。」弗朗茨苦笑,「这可是个大问题,也许会让巴伐利亚王室蒙羞,
不,应该是肯定会。」
弗朗茨俯身在她耳边说了一些事。
「同性恋?」她小声问道,声音里混杂着震惊和不可置信。
「没错。」弗朗茨耸耸肩,努力表现得轻松一些,「当然,我没有确凿的证据,但种种迹象表明.::」
「上帝啊。」茜茜在胸前画了个十字,「这可是...这可是大罪!」
作为虔诚的天主教徒,茜茜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她这是不可饶恕的罪孽。但另一方面,路德维希毕竟是她的表弟,她跟路德维希的关系不错,有时候路德维希给妹妹索菲写信,茜茜还打趣儿,一块儿回复。
「我记得他小时候。」茜茜坐回椅子上,声音有些颤抖,「那么聪明、敏感的孩子。
也许就是太敏感了..:」
「他十五岁时初见华格纳。从那以后就变了。开始疏远所有人,只沉迷于音乐和戏剧茜茜沉默了。她想起妹妹哭着回家的样子,那种被羞辱和抛弃的痛苦。当时全家都很愤怒,认为路德维希太过分了。现在看来,也许他也有自己的苦衷。
「希望上帝宽恕他。」她最终叹了口气。
「他是国王,我觉得上帝肯定会宽恕他的。」弗朗茨说道。
「所以你要我..」
「探探他的口风。」弗朗茨认真地说,「如果他的不合作是出于个人原因一一比如担心我们会干涉他的私生活一一那也许可以找到解决办法。又或者是政治野心?我觉得这个可能性低还是存在的,另外,再就是巴伐利亚国内的问题了。」
「我明白了。」茜茜点点头,虽然还有些不情愿,「我会尽力的。不过我会采取旁敲侧击的方式,路德维希性格有些敏感。」
「感谢。巴伐利亚首相皮尔斯多夫伯爵那边,我已经安排内政大臣巴赫男爵去谈了。」弗朗茨继续说,「符腾堡国王那里是外交大臣施墨林男爵负责,巴登大公最好说话,财政大臣就能搞定。其他小邦国都有专人对接。」
「只有路德维希...」
「只有他最难搞。」弗朗茨苦笑,「所以才需要你出马。毕竟,你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
「好吧。」茜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但你得补偿我。」
「什么补偿?」
「等这次邦国大会结束,我们去科孚岛度假怎么样?」茜茜眼中闪过一丝狡,「就我们两个,把孩子们都留给索菲婆婆。」
不同于历史上,这个时空茜茜已经拿回了孩子抚养权,或者说是茜茜和索菲以及皇太后卡罗琳·奥古斯塔等几个女人一块抚养,她可算是理解养孩子的不容易了..:
弗朗茨笑了:「鲁道夫已经十二岁了,正是调皮的年纪。我母亲可能会...」
「她巴不得呢。」茜茜撇撇嘴,「你知道她多喜欢教育孩子们』正确的皇室礼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