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0年10月的南部非洲,正值旱季的尾声。烈日如同一个巨大的火球,毫不留情地炙烤着这片古老的土地。从奥属东非的三兰港到西南非的鲸湾港,一条被称为「财富之路」的超级铁路正在艰难地向前延伸,
马尔科总工程师站在奥维尔附近的一处高地上,手持望远镜眺望着远方。七年前还是八年前,他记不得了,但是刚到非洲时,他还是个皮肤白暂的维也纳工程师,如今却被非洲的烈日晒成了古铜色,脸上的皱纹里积满了风沙,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
「七年了...整整七年了!」马尔科放下望远镜,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他的助手约瑟夫递过水壶,马尔科大口灌了几口,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流下,带来片刻的清凉。
眼前的工地上,数以千计的黑人劳工正在忙碌着。他们赤裸着上身,黑的皮肤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汗水如同小溪般不断流淌。
「一二三,起!」
「嘿咻!嘿咻!」
劳工们喊着号子,十几个人一组,合力擡起沉重的铁轨。他们的肌肉因用力而隆起,
青筋暴露,每走一步都要喘几口粗气。铁轨被放置到位后,另一组工人立即上前,用大锤将道钉敲进枕木。
「叮!叮!叮!」
锤击声此起彼伏,如同一首粗犷的交响乐。工人们不时停下来,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拭汗水。毛币早已湿透,拧一拧能挤出一大摊水。
不远处的山坡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隆!」
一团烟尘冲天而起,碎石四处飞溅。那是爆破队在清理路基上的岩石。马尔科满意地点点头一一这意味着又有一段障碍被清除了。
「总工程师!」一个来自普鲁士汉堡的工头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第三工段的进度报告!今天已经铺设了八百米铁轨!」
「很好!保持这个速度!」马尔科大声回应,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告诉所有人,这是最后的冲刺了!哈博罗内段完成后,整条主干线就基本贯通了!」
他转向一旁的工程师约瑟夫,激动地挥舞着手臂:「你能想像吗?从印度洋到大西洋,横贯整个南部非洲!这将是人类工程史上的奇迹!维也纳的那些老爷们终于能看到我们的成果了!他妈的,不给老子封个伯爵,我就跑霍夫堡皇宫找皇帝评评理!」
「加油!加油!再加把劲!」
工头们在各个工段间穿梭,用各种语言鼓励着工人。斯瓦希里语、祖鲁语、科萨语...混杂着德语和葡萄牙语,形成了工地上特有的喧嚣。
一个年轻的黑人工人突然倒下了,他的同伴赶紧围过去。
「水...给我水..:」他虚弱地说道。
旁边的工友将水壶递到他嘴边,但他已经昏迷过去了。很快,两个医护人员擡着担架跑过来,将他擡走。
「总工程师!」另一个工头跑过来,脸色有些凝重,「第七组又有十二个人中暑倒下了,其中三个情况比较严重。」
马尔科的脸色瞬间变得冷酷起来。七年的非洲生活,已经磨去了他身上维也纳知识分子的温文尔雅。在这片残酷的土地上,只有铁腕才能推进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