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道？哼。」军机大臣宝冷哼一声，「全都是叛逆谋反之徒，死不足惜。」
在这些官员看来，太平军不仅是造反者，更是对传统儒家秩序的颠覆者。这些「长毛」打看宗教旗号，砸毁祠堂和孔庙，践踏祖宗牌位，推行激进的社会改革，甚至试图建立「天朝」与清朝对抗。在儒家思想浸染下的官员看来，这样的行为简直罪不容诛。
「呢，是这样的。」谢菲尔德公使看着不说话的恭亲王奕诉，提出建议，「我国在世界上其他地区有着广阔的统治地，但那些地方往往没有人住，帝国殖民部非常头疼，所以，殿下，我们希望能让这些人前往我们的殖民地。」
谢菲尔德的话音刚落，会议室内立刻爆发出一阵惊呼和议论声。这个提议太过出人意料，甚至有些离经叛道。让太平军叛乱者前往奥地利殖民地，这在传统的中国刑罚体系中几乎是闻所未闻的。
「什么！这断不可行！」薛焕大臣立刻站起身来，面色涨红，「这些叛逆之徒犯下滔天大罪，朝廷一向以五马分户、凌迟处死等酷刑处置，如今只是处死已经是对他们天大的恩德，若是让他们活着被送往外国，不仅有违祖宗之法，更会让天下人以为朝廷软弱可欺！」
恭亲王奕诉没有立即表态，而是沉思地看着谢菲尔德公使递来的电文。
「谢公使，这个提议相当...不寻常。」恭亲王最终开口，语气谨慎，「按照我国传统，叛乱者应该受到最严厉的惩罚。但我也理解您的关切。不过，我很好奇，为何奥地利对这些叛军感兴趣？他们大多是贫苦农民，没有特殊技能，与其他华工相比似乎没有特别的价值。」
谢菲尔德公使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殿下睿智。确实，普通农民对我们而言并无特别价值。但太平军中有不少接受过基本军事训练的人员，他们习惯于严酷环境和艰苦生活。这些人可以被派往我们在非洲和南太平洋的殖民地，帮助我们开发那些气候恶劣、缺乏劳动力的地区。」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补充道：「当然，我们也理解这个请求可能会引起争议。作为交换，奥地利帝国愿意提供更多的现代武器和技术支持。具体来说，每一个被送往我国殖民地的太平军成员，我们愿意以十发步枪弹药作为交换。」
「谢公使，您说的是每一个人换十发弹药？」恭亲王慢慢开口，语气中带着慎重，「那么，如果是一万人呢？」
谢菲尔德的眼晴一亮：「一万人意味着十万发步枪弹药，再加上五百支最新式的洛伦茨步枪。这些武器将极大提升贵国军队的火力。」
会议室内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大臣们交换着眼神，无声地传递着各自的看法，文祥大臣看起来极为犹豫，这要是恭亲王同意了，估计又是一个弹劾的借口。
「王爷，」文祥小声道，「此事恐怕有隐忧。这些人若被送去奥地利殖民地，生死难料。而且，此举一旦为外人所知，恐怕会有损我远东体面。」
恭亲王奕诉微微点头，表示理解文祥的担忧，但他的眼神已经显示出他已经做出了决定：「文祥所言极是。但是太平天国叛乱已持续十余年，生灵涂炭，早日平定才是上策。
若这批武器能加速战事结束，或许反而是减少总体伤亡的方法。」
他转向谢菲尔德：「谢公使，我原则上同意这个提议，但有几个条件。第一，此事必须绝对保密，不得外传；第二，奥地利必须保证这些人今后决不能返回中华；第三，武器和弹药必须先行交付，且质量必须有保证。」
谢菲尔德的脸上浮现出胜利的微笑：「当然，殿下。这些条件完全合理。奥地利帝国是一个讲究信誉的国家，我们会严格履行承诺。至于保密问题，这同样符合我方利益。我们可以安排特殊的船只，在夜间秘密运送这些人，一切都会以最高级别的保密措施进行。」
恭亲王奕诉点点头，然后起身：「那么，就这样决定了。文祥，你负责起草一份秘密协议，详细规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改日我会和谢菲尔德签署。」
「谢谢亲王殿下。」谢菲尔德再次鞠躬，然后在德全的引导下离开了会议室。当门关上后，室内的大臣们终于可以自由地表达他们的看法和疑虑。
「王爷，「薛焕仍然忧心，「此举是否有违祖宗之法？叛军按律应处死，而不是送往国外。」
宝则持不同意见：「当务之急是平定叛乱，武器弹药比死囚犯更有价值。再说，送去殖民地恐怕比死刑更痛苦，也算是对他们的惩罚了。」
文祥叹了口气：「我担心的是，一旦开了这个先例，这个奥地利会不会变本加厉地提出更多要求？今天是要太平军俘虏，明天会不会要求更多？他们到底图谋什么？我们到现在也不知道。」
诸位的顾虑我都明白。但时局变了，我们也必须改变。太平之乱已持续太久，朝廷财力军力都已到了极限。如果这项交易能帮助我们早日平定叛乱，那么暂时的变通也是值得的。」
他严肃地补充道：「当然，此事必须绝对保密。若传出去，不仅有损国体，还会被其他西方国家效仿。因此，所有相关文件都必须加盖密·字，只在最高层传阅。对外一律宣称这些俘虏已经按律处死。」
「另外，文祥。」
「亲王。」
「我知道曾国藩一直以来都有屠城的习惯，」恭亲王奕诉眯起眼晴盯着文祥，「但我要让他收敛一些，这些人还是有一些价值的。」
「是，亲王，我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