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嘛,」雷德恩故意将话说到一半,留下一个悬念,同时慢条斯理地品尝了一口香槟。
戈尔恰科夫亲王眯起眼晴,手中的刀叉都停住了,等大使先生下一步讲话。
两位侍者感受到这种氛围变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包房,给两位政治家留出更多私密交谈的空间。
雷德恩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结,语气变得更加正式:「威廉一世陛下,也很想问一下关于丹麦人,俄国是如何看待的?」
「丹麦人?」戈尔恰科夫亲王仿佛是第一次想到这件事似的,停顿了好一会几才慢吞吞地说道:「我们跟丹麦可是世代友好国家。不过,我方也清楚知道新的丹麦国王克里斯蒂安九世陛下有些糊涂了,竟然违背了伦敦议定书,这个、就跟波兰问题一样,我想普鲁士也不会容忍。」
普鲁士的雷德恩大使这时候也放下了汤勺,微微一笑,「让我们开门见山一下吧,亲王殿下。你我都知道普鲁士国内的民族主义倾向有多严重,威廉一世陛下或者说我们整个容克贵族们都对这些所谓的德意志统一不感丝毫兴趣。」
「更别说现在奥地利拿走了半个德意志,要是真有那么一天,奥地利跟普鲁士合并,我们的威廉一世陛下可不愿意屈尊于维也纳那个小屁孩。」
戈尔恰科夫亲王对这些回早有预料,他轻轻点头,然后直接切入重点:「那你们对丹麦?」
「但是,我国国内的德意志民族主义风潮也不知道是受了谁的蛊惑,」普鲁士的雷德恩大使一脸厌恶地想到了柏林近几年的狂热的民族主义情绪,他们难道都忘记自己首先是一个普鲁士人了吗?
「实在是太大了,虽然说不上强,但是商人、学生,对,尤其是中学以上的学生,整天的宣扬德意志不可分割,德意志高于一切,可笑。」
「但是就算这么可笑,如果他有利于王国扩张的话,我们也是可以用一用的。」普鲁士的雷德恩大使看向俄国戈尔恰科夫亲王的眼睛,「我想贵国也不会放弃这个机会吧。」
看到戈尔恰科夫亲王微微点头,雷德恩大使咧嘴一笑,「什勒斯维希荷尔施泰因,很简单,王国势在必得。」
戈尔恰科夫亲王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表面上却保持着完美的外交克制。
巴黎会议上他最担心的就是普鲁士的人没脑子被英法挑拨对波兰出头,现在死一个丹麦小弟,这也是迫不得已的事情啊,死道友不死贫道了,属于是。
从俄国的战略考量看,丹麦的命运远不如波兰问题重要。波兰是俄国帝国的核心组成部分,也是其通往欧洲的前沿阵地;而丹麦则是遥远的北欧小国,与俄国的直接利益关联有限。
「那么波兰问题呢?」戈尔恰科夫亲王紧接看问道,整个流入俄属波兰的武器、物资大概有七成多是从普鲁士运过来的,如果普鲁士边防不配合,光靠俄国人是很难全部封锁住的,更别说还有一些波兰裔的普鲁土士兵也加入进了运输物资给起义军,有时候俄军都打不过运输物资的队伍,这可太奇怪了。
波兰起义的持续时间之所以如此之长,与这种隐形的物资供应链密不可分,
波兰人几乎得到了整个欧洲的支持。
海因里希·亚历山大·冯·雷德恩大使用刀叉开始切割起使者给他们上的小羊排,切了一小块之后停下说道:「我想俄国跟普鲁土关于波兰问题是一致的,
波兰早已灭亡,他们所谓的波兰国家或者波兰立陶宛联邦早已是不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