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语言教学问题检查
奥地利,特兰西瓦尼亚大公国,阿夫里格镇。
漆黑的夜空中,零星几点灯火在小镇上闪烁。统一局的检查小组入住的旅店,「金鹿旅社」在黑暗中若隐若现。这支检查小组是维也纳内政部下属统一局派来的,专门负责检查各地德语教学推行情况。
今夜真是月黑风高啊,当然,绝对不是个杀人的好时候,杀官员可不是闹着玩,尤其是统一局的检查小组,他们的一举一动都直接代表维也纳中央政府。对这些官员动手,会被视为对帝国权威的严重挑畔,咋死都不为过。
之前,就曾有一个检查小组在东部某镇「意外」全员喝醉了酒,大冬天回旅馆的路上醉倒在雪地里,结果两个正副组长冻死,其余人重度冻伤。维也纳方面震怒,直接派出了内务部和附近驻军展开彻查,最终揪出幕后黑手。那次事件牵连甚广,一个男爵和四五个地方上层人士被判处了死刑,连他们的家人也被发配到瓦拉几亚公国修铁路,终生不得返回故乡(如果他们能从修铁路里活着回来的话,这年代修铁路伤亡率很高)。
「咚咚咚!」
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在旅店二楼最偏僻的房间响起,声音轻得儿乎要被风声淹没。
「谁啊?」屋内传出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
「老爷,是我。」门外的人压低嗓音回应。
片刻沉寂后,房门微微打开了一条缝,露出了一双锐利的灰蓝色眼睛,随后门被迅速拉开,门缝里闪进两个人影。他们动作迅速,左右看了一眼,确认走廊上无人后,那扇门又轻轻地关上了。
现在,房间里有三个人了。
站在桌边的是房间的主人一一巴托里·德拉戈什·盖扎男爵,一个年过六旬的老贵族。他的鬓角已经白了大半,卷曲的头发显得有些凌乱,八字胡一丝不苟,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年迈的他,尽管步履略显迟缓,但眼神依然锐利,
浑身散发出一种不容忽视的威严。他穿着一件做工考究但有些旧的黑色大衣,右手拄着一根雕刻着复杂花纹的木制手杖。
另外两人,一个是他的仆人马顿,一个五十多岁、身材瘦小但动作敏捷的男人,正手脚麻利地为男爵勘茶;另一人则是特尔斯丘市市长瓦拉迪派来的手下一一斯特利亚,一个三十多岁、身材削瘦,神情紧张的年轻人。他刚刚进门,就低头弯腰,显得十分恭敬。
巴托里男爵坐到床边,伸手接过仆人马顿递过来的热茶,轻轻抿了一口,随后擡起眼皮,目光扫向斯特利亚,开口问道:「情况怎么样?瓦拉迪他都安排好了吧。」
斯特利亚连忙施了一礼,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非常感谢男爵阁下的通报,市长大人已经安排妥当了。他特别交代了,包括最好的酒店,还还找了几个年轻貌美的芭蕾舞演员,就算检查组不接受,陪着喝酒也很养眼。」
巴托里男爵听到这话,眉头猛地一皱。他将茶杯递还给马顿,语气里多了儿分怒气:「他是白痴吗?特尔斯丘市这个季节是最火爆的旅游季,你们那里最好的酒店是斯特林大酒店吧?」
斯特利亚点头如捣蒜:「是,是啊,男爵大人。虽然比不上维也纳的顶级酒店,但在我们这边绝对算是一流的了。」
「你他妈以为我不知道啊,这个大酒店这个季节非常爆火,根本不可能有空余房间,这不就表明了你们收到信息来查岗了吗?!」巴托里男爵冷哼一声,继续说道:在刻意安排接待吗?难道你们不知道,这种安排只会让检查组更加怀疑?!我把消息私下透露给瓦拉迪,是指望他能学学他那个明事理的老爹。老瓦拉迪在位时从不干这种蠢事。你们这是在干什么?直接告诉检查组:「快看,我们这里有内鬼」吗?」
斯特利亚的脸色瞬间煞白,他支支吾吾地辩解:「男爵阁下,这—这只是市长大人想表现得周到一些,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周到?!」巴托里男爵重重地用手杖敲了敲地板,声音低沉却充满怒火,「周到得要命!我告诉你们,检查组这次任务是突击性检查,他们要的就是意外、真实,而不是你们这种精心设计的虚假接待!你们越是多此一举,越是暴露了问题!还有什么芭蕾舞演员我呸!这件事只要有一个人上报,你们全都得去瓦拉几亚挖煤!」
听到「瓦拉几亚挖煤」,斯特利亚的脸色更加难看,连连鞠躬:「抱歉,男爵阁下,是我们欠考虑了!我回去立刻向市长大人汇报,一定整改!」
「哎呀,我这把老骨头啊,」巴托里男爵捂着额头叹了口气,他本来自从匈牙利叛乱失败之后就不打算做什么了,结果维也纳政府推行的全面「帝国语」政策,想要全面日耳曼化,这才逼得他不得不出手保留一些民族的火种,利用自己的有点小权力,帮了挺多人瞒过检查,不过现在也不好做了。
因为现在的年轻人都发现了,要想去西部发达的地方打工、留学、甚至参军,帝国语是必须会的。那些企业、学校、军队,基本上全都把帝国语当成了唯一的标准语言(政府法令规定,有抽查)。不会?那你连门槛都过不了!这倒好,政府根本不用强制同化,你们自己就乖乖开始学帝国语了。
这也导致了原本私底下想要搞民族语言的民族主义者们行动越发困难。
而且,帝国一直在推行德意志人东迁和东部人西迁的政策,特兰西瓦尼亚大公国的德意志人口从百分之10增长到了百分之23,很多立了战功的人封地就被分封到这里,带来了一个大家族。这些人百分之百拥护哈布斯堡家族,因而对政府政策绝对支持,现在私底下的小动作都有着很高的告密风险。
房间里一片沉默,只有头顶上的电灯一闪一闪的,墙上的阴影忽有忽暗。斯特利亚低着头,双手紧,额头的冷汗滴落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