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笑容很快凝固了,「巴黎那边.:.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你这个打扮?」
「确实出事了,父亲大人。」约瑟夫·波托茨基神色凝重地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伯爵。
「中央全国委员会从华沙派出的重要文件,在加利西亚边境哨站处失踪了。」约瑟夫·波托茨基面色铁青,「那些文件是我们牺牲数名情报人员才得到的,是俄属波兰方面提供的重要情报。」
「等等!等等!」波托茨基伯爵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着自己的长子,「你..:
你加入了波兰中央全国委员会?」
「是的,父亲,我确实加入了。」
「我当初是怎么跟你说的?」波托茨基伯爵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让你去留学是为了联络在外的波兰贵族,维系感情。我明确告诉过你,我们可以资助这些复国运动,但绝不能亲身涉入其中!」
年迈的伯爵情绪激动地在儿子面前来回步,「这些年我们发动过多少次起义?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无一例外!数以百计的波兰贵族家庭绝嗣,你知道吗?!」
总督老戈武霍夫斯基伯爵见状连忙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面色有些发白的波托茨基伯爵换扶到一把软垫椅子上坐好。
他转头朝兹济斯瓦夫·扎莫伊斯基轻声吩咐道:「麻烦去湖壶热茶来。」
这栋私密的房间没有侍者,只能劳烦这位扎莫伊斯基家族的公子亲自效劳了。
总督老戈武霍夫斯基伯爵轻咳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约瑟夫啊,你也看到了我们在加利西业王国取得的成就。事实证明,循序渐进的道路反而能为波兰复兴积蓄更强大的力量。你应该明白,我们最终的目标同样是复国,但时机尚未成熟。至少自前,我们表面上还是奥地利帝国的忠实臣民。资助这些起义组织,可以;但亲身涉险,不行。你能理解吗?」
「这些道理我都懂,」约瑟夫·波托茨基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的长辈,「但时机已经相当成熟了!加利西亚王国完全可以为波兰复国运动提供更多支持。」
他的声音突然哽咽起来,眼眶泛红,「你们知道吗?在俄属波兰,每天都有无数同胞惨遭杀害,甚至仅仅因为私藏波兰书籍就被流放到西伯利亚。如果你们亲眼目睹那些俄国人的暴行,难道还能无动于衷吗?」
「谁说我们无动于衷了?」波托茨基伯爵猛地站起身,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告诉你,我们这些人当年都追随父辈参加过起义,真刀真枪地跟俄国人、
甚至奥地利人厮杀过。但残酷的现实就是一一我们败了。所以,我们才不得不选择迁回的方式来实现波兰的复兴。」
波托茨基伯爵看着眼前一身黑衣打扮的长子,仿佛不认识一般,他开始思考让他去巴黎留学到底是不是正确的了,还有那个埃莉诺拉·库洛夫斯卡女侯爵,
在巴黎和维也纳读书跟读傻了一样,还妄想跟下等人们和平共处。
哦,对了,不能让他们俩见面,如果他们俩结合,波托茨基家族很可能会覆灭。
约瑟夫注意到父亲闪烁不定的目光,自然不知道他连自己的婚事和未来都想好了。
就在这时,安杰伊·阿图尔·扎莫伊斯基伯爵举手打断了约瑟夫即将出口的话,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约瑟夫,这个话题今天暂且搁置吧。如果你是以波兰中央全国委员会使者的身份而来,不妨直说你的使命是什么?带来了什么消息?」
「好的,扎莫伊斯基伯爵。」约瑟夫·波托茨基整理了一下情绪,正色道:「我们恳请您调动克拉科夫的力量,寻找一份在边境哨站失落的文件。另外,这件事很可能已经惊动了维也纳的弗朗茨皇帝。」
「做事要稳妥,这是我从你小时候就一直教导你的。」波托茨基伯爵沙哑的声音里带着怒意,「你都知道维也纳政府已经察觉了,这不是自投罗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