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桦听到徐梁最后一句话时,整个人都有些意外。
她抬头看了看徐梁,确认他脸上的表情跟他说话的语气一样认真,这不是在刻意恭维自己的老板,更没有丝毫表演痕迹,是发自他内心最真挚的想法。
把自己的成功全部归功于郝总吗?
这委实有些出乎蔡桦的预料。
虽然很多人在回答类似的问题时,也会感谢组织、感谢父母、感谢师长、感谢爱人……
但是,大多数人并不会将自己成功的关键因素归因于别人,他们会给自己的行为逻辑找一个起点,一般是“热爱”“坚持”之类的。
因为我热爱、因为我坚持,所以我取了成功。
可是徐梁却很坦诚。
他告诉蔡桦:我走上音乐的道路,是因为郝总带我拿到了“成果”。
徐梁没有粉饰自己的成功和心路历程,没有盲目的自我洗脑和自我感动。
这可能和他做了管理工作以后,整个人思考问题的底层代码变化有关。
很多艺人在粉饰自己过往的同时,也成功给自己洗了脑,他们认为自己真的很喜欢、很热爱某件事,而且为此付出了很多的努力,所以才有了最后的成功和收获。
事实上,努力的“普通人”并不在少数,甚至很多普通人吃的苦,是这些艺人难以想象的。
但徐梁是通透的。
他真的有在认真思索自己成功的原因,并且摒除了很多干扰选项,找到了其中最关键的因素——郝总!
因为郝总,他才能把音乐从爱好变成事业。
因为郝总,他才能在短短两年时间里,站在行业的核心位置,手握关键资源。
蔡桦知道自己找到一个“线头”,线头的尾端,有她想要的故事。
她语气更柔和了,循循善诱道:“徐总,你认为自己很平凡、很普通,和普通人比没有什么特殊的优点,但郝总还是愿意大力培养你,你觉他看中了你什么?又是如何培养你的呢?”
剥一个线团,要有耐心,蔡桦现在就在玩“剥线团”的游戏。
听到这个问题,徐梁想了想,笑了一下:
“您的问题很好,那我一点一点说吧。”
“首先,我确实认为自己很平凡、很普通。”
“我唱歌确实一般,你听过就知道了……”
“我们公司有两位天赋派的歌手,一个是黄铃、一个是陈楚声,论声音条件,我和他们比,差的不止一星半点。黄铃是天生的歌姬,她的声音婉转妩媚、抓人耳朵,声哥的嗓音富有故事感,这些我都是远远比不了的。”
“我唯一的优势,就是知道大众喜欢听什么,能写出迎合市场的歌曲。”
“当然了,很多人认为我最开始的那些音乐,是‘口水歌’……”
“这个也不需要争辩什么,因为只要写流行歌曲、通俗歌曲,难免就要走下沉市场的路线。”
“那些中小学生、那些卖体力的工人、那些为生计奔波的普通人,他们不读毛姆、不听交响乐、不关注天文地理、不思考哲学……”
“他们对音乐的审美,受当下精神世界深度和广度的影响。”
“但……”
“这并不代表他们的审美‘低俗’!”
“大众审美,其实就是一个社会审美的折射,与其批评别人审美低俗,不如想一想,怎么丰富国民的精神世界,让所谓的‘高雅’变更‘通俗’。”
“或许对市场的精准理解,可能就是郝总看重我的原因。”
“至于他是如何培养我的……”
“其实也很简单,就是不停地往我身上砸钱、砸资源嘛!”
砸钱?砸资源?
蔡桦身子往前探了探:“能举个例子吗?”
徐梁摩挲着下巴,然后笑了:
“举例子吗?”
“比如我刚签约煤运娱乐那会儿,实体唱片行业已经不行了,市面上发专辑的都是已经红了很久的歌手,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敢发太多实体专辑,新人敢发实体专辑的更是没有……”
“但是我的第一张专辑——《不良少年》,郝总给我印了一百万张实体专辑。”
“除此以外,郝总还帮忙找了最顶级的发行渠道……”
“靠着那张专辑,我当年拿下了很多大奖,这就是我所说的‘成果’。”
蔡桦恍然。
这件事情她是了解过的,但是从徐梁嘴巴里说出来,她还是觉这件事情十分不可思议!
给新人印一百万张专辑,这是怎样的气魄!
徐梁看着蔡桦:
“一个新人,没有知名度,没有粉丝基础……”
“在公司刚起步的情况下,就敢印一百万张实体唱片,这是任何一个老板都不会做的事情!”
“但是郝总就这么干了。”
“所以您可能会疑惑,我对郝总为什么这么崇拜和推崇?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他敢做常人不敢做之举动,而且从来不在意利益失,并且他的每次决策,都能取巨大的成功,我们的想法永远跟不上他的战略思路……”
“我不知道您是否理解,跟这样的老板在一起工作时,那种震撼、崇拜和敬佩……”
蔡桦的笔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