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秘书看了他一眼，忽然话锋一转：“不过今天叫你来，倒也不光是说这些，其实是有个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
方世尧喝了口水，然后放下：“您说。”
赵秘书靠在椅背上：“方总，长虹精工，你有放手的打算没有？”
方世尧愣了一下。
卧槽！
我就说今天这出戏不寻常！
怪不又是给我倒水、又是跟我兜圈子聊天的……
原来是想把长虹精工划走啊！
看方世尧不说话，赵秘书继续说道：“我前两天给郝总提过，长虹精工具备独立盈利的能力，一直挂在p运营部下面当配套部门用，说句直接点的，有点浪费。”
方世尧：……
赵秘书：“我给郝总的建议是，希望把它从p运营部那边拆分出来，升级成公司一级独立主体，自己面向市场运作。”
方世尧坐在那儿，好一会儿没说话。
半晌，他才问道：“那郝总是什么意见？”
赵秘书说：“郝总的意思，就是让我听听你的意见，如果你觉可以独立出来，那就让长虹精工独立出来，如果你持反对意见，那就以你的意见为主。郝总并不是很在意这一块儿的业务，一切由你决定。”
听了这话，方世尧十分意外，意外之余又有些动容。
老实说，这消息来有点突然。
收购并改组长虹精工，是他加入煤运娱乐以后处理的第一个大项目，从最初那家半死不活的冀省玩具厂到今天，一路升级生产线、扩产、迁址、配合各部门做定制周边，他一直指导和陪伴着长虹精工成长和发展，其中投入了不少精力和心血，说舍那肯定是假的。
但是……
郝总对他的信任，却让他十分感动。
公司想要把长虹精工升级成一级部门，那是郝总一句话的事情，完全可以不跟他商量直接拍板，更何况这个提案是赵总监跟郝总提的……
赵总监跟郝总那是什么关系啊！
但郝总没有。
郝总选择把决定权交给自己，这是对自己何等的信任！
方世尧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平复了一下心情。
他内心在天人交战。
于公，他觉赵秘书说的没有问题，长虹精工的确有创收的潜力和能力，虽然他多次跟马向忠提过，要向煤运印刷学习，但是几次转型效果都不佳，工厂的大部分产能，仍然都优先配给到了公司内部业务上，吃的是利润的“二次分配”，主动迎合市场的动作不强，这在一定程度上，确实是组织架构决定的。
于私，长虹精工一直被方世尧视为自己“势力”的自留地，利用长虹精工提供内部服务，让他个人和公司其他各部门负责人，都保持了不错的人际关系。
大概纠结了半分多钟，方世尧抬起头，点了两下：“可以独立出去，长虹精工进行充分的市场化，对公司长远发展是好事，我没意见。”
听到方世尧松口，赵秘书笑了。
看来他还是很识大体的。
“但是……”方世尧把水杯放回桌子上，顿了一下然后说：“长虹精工如果要进行市场化改革，马向忠这个人，不适合继续当负责人。我的建议是换一个负责人。”
赵秘书愣了愣，然后眯起了眼睛，重新打量起了方世尧。
换一个负责人？
她很意外，方世尧竟然给出了这样的建议。
马向忠不是他的人吗？
赵秘书看着方世尧问：“理由呢？”
方世尧回答：
“赵总监，长虹精工独立运营的核心目的是什么？”
“是创收吧。”
“那创收又靠什么呢？”
“其实只有一条出路，靠p开发跟产品设计。”
“这个马厂长可干不了。”
赵秘书皱着眉头，思索着方世尧的话。
方世尧顿了顿解释道：
“老马这人呢，踏实、肯干、处事也圆滑，肯定是有优点的，但你让他主动去想怎么把一个东西卖出去，怎么拿一个p做衍生品攻占市场，或者怎么牵头设计一个新的p形象……他做不到那一步。”
“他呢，就是从老国营代工厂出来的老派工人代表，一辈子干的都是执行端的事儿。”
“你让他盯生产线、盯品控、盯交期，这都没问题……但你让他自己定战略、抢市场，他根本就没那个功力。”
“我不是说他不努力，也不是说他没价值，他是有价值的，而且价值还不小。但他更适合的，是一个执行岗，不是一个决策岗……”
“之前在p运营部下面挂着，我能告诉他该干什么，但是一旦独立出去了，他会变很茫然，这并不符合长虹精工独立出来的目的。”
赵秘书听完这些，没有说话，指头在桌沿上轻轻敲着。
她心里清楚，方世尧对马向忠的判断基本准确，因为自己对马向忠的印象也是如此，干活儿确实是一把好手，但是年龄、认知和个人能力，也的确和市场潮流有差距。
一个在县城工厂干了小半辈子的中年人，你指望他去搞p？做潮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