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这笔钱补足他在马来西亚单干的资金缺口。
他之前确实想过直接收购马来本土公司来绕过合作方,但反复盘算之后都卡在资金上——金盛的现金流撑不起。
马来财团之所以能拿捏他,就是掐准了他没钱单干。
现在有人愿意拿真金白银买他手里的矿。
不是压价,不是趁火打劫,是真金白银且高出市场行情一大截的价钱。
乃求嘞!
这小子脑子没进水吧?
搞那么多煤矿干什么!
“你算过这笔账没有?”施洪声音稳了下来,但眼睛还是牢牢锁在郝运脸上,“三座矿,溢价百分之十五,多出来的钱可不是小数目。”
郝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随意:
“施总,这就绕回了刚才你说的那个问题了。”
“选择。”
“从长期战略上来讲,你选择赌东南亚的锡矿,我选择赌国内的煤矿。”
“这是咱俩战略思维的不同。”
“我买了你的煤矿,给了你流动性支持,晋阳湖那块儿地自然归我,富桦集团、嘉世地产那里,我也有交代。”
“施总您拿到钱,海外矿权的事不用再看别人脸色。”
“况且,我收了您的矿,咱们两家以后在晋省就不是直接竞争对手了。”
“何乐而不为呢?”
施洪没有马上接收购的话头。
他把筷子拿起来又放下,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着,节奏不紧不慢。
选择?
他一开始借老卫的故事抛出这个问题,是想忽悠郝运跟他一起去马拉西亚挖砂锡矿。
他想告诉郝运:虽然你很有能力,但选择永远大于能力,在这个市场环境下,还守着煤矿不懂变通,就会跟老卫一样,被更有眼光的人所超越,所以不如跟着我一起投身马来西亚的锡矿。
这样一来,双方合作不仅壮大了资本实力,还解决了晋阳湖地块的问题。
结果……
这小子就这么想挖煤?
还想收购金盛旗下的煤矿?
施洪皱着眉头思考了一阵,然后开口了:“郝总,收购的事先放一放。我想听听你对行业下一步怎么看。”
他现在真的很好郝运的想法。
郝运把茶杯搁下,做了个请的手势:“施总是前辈,您先说吧。”
施洪正了正神色,然后说:
“行,那我先说我的想法。”
“六个字——轻资产,高周转。”
“像我们这种传统的民营煤企,身上又不扛着国计民生的重任,应该顺应市场环境,早做转型。”
“不做深加工,不搞煤化工,不碰那些投入大周期长的下游产业。”
“挖出来的矿,洗选之后直接走渠道出货。”
“资金周转越快越好,库存压在手里一天就是一天的风险。”
“煤炭这行周期性太强了,你不知道明年煤价是涨还是跌,抓在手里的现金才是真的。”
“所以我的策略是——转型做锡矿。锡是战略金属,易开采、单价高、需求强,转型开采锡矿,就能确保轻资产运营,缩减固定资产投入,降低库存周期,靠高流转来对冲行情波动。”
“这将是金盛煤业以后的战略规划……”
郝运听完,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施总,我跟您的看法不一样。”
施洪:“你说。”
对面也是老行家了,郝运没有跟他兜圈子的必要。
“我的战略规划是——深耕产业链。”
“原煤不是不能卖,但光卖原煤,永远只能在产业链最低端打转。”
“我现在建研究院,做煤炭高附加值产品的技术研发储备,为的是什么?”
“就是把煤炭从燃料变成材料。”
“石墨烯、碳纤维、聚乙烯、尼龙……”
“当然了,这个研发投入肯定更大,回报周期长,短期内现金流确实不好看。”
“但只要技术跑通了,产品出来了,利润空间不是卖原煤能比的。”
他靠在椅背上,姿态很放松,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急不躁的笃定:“施总跟我谈选择,这就是我的选择,坚持走下去,后面能拿到的是一整条产业链的长期收益。”
施洪听着,眉头微微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