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小东没说话,把最后一口提拉米苏塞进嘴里。
可可粉的苦味在舌尖化开。
但他现在的心思,完全不在美食上。
方世尧靠回卡座里,语气忽然松弛下来,像是正事已经谈完了,开始聊闲天。
“还有嘛,咱们公司的氛围非常好。”
“不搞kp,不搞末位淘汰,不搞什么k层层加码。”
“薪资对标大厂甚至更高。”
“你入职之后自己体会就知道了——在这儿没人拿kp说事,甚至没人跟你提‘绩效’这俩字。”
他端起拿铁喝了一口,语气很轻松:“以前咱们创业那会儿,钱是悬在头顶上的剑,随时掉下来把人劈成两半。在煤运娱乐,钱根本就不是问题。你需要多少,报上来就行,郝总不在乎。当然……”
他嘴角抽了一下:“就是赵总监那里不太好糊弄。”
彭小东不知道方世尧口中那个“赵总监”是谁,但他听明白了方世尧的意思。
他靠在卡座柔软的皮质靠背上,甜品档口飘来的黄油香气跟冷气混在一起,窗外银杏树被风吹沙沙响……
不不说,单单这个食堂的就餐环境,就让他非常心动。
食堂的环境都这样了,办公环境还能差吗?
他又想起导航公司那个工位……
日光灯管坏了一根没人修,空调出风口永远对着他后脑勺吹,旁边工位的同事转个身都能碰到他的胳膊,经理每天下班前准时在工作群里发今天的代码提交量排名。
薪资上呢,就更别提了,一个月根本攒不下来多少。
方世尧还在絮叨。
他已经把话题从公司福利转移到了园区周边配套,说附近新开了一家铜锅涮肉不错,回头把团队搭建起来了,可以一起去吃。
好像彭小东入职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只是在通知他入职之后的团建安排。
彭小东伸手去拿咖啡杯,玻璃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手指淌下来,凉凉的。
“固薪五十万的话……”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绩效能有多少?”
方世尧差点被拿铁呛到,放下杯子瞪了他一眼:“我说了这么多你就记住这个?”
彭小东白了他一眼:“预防你给我画饼。”
方世尧看着他,笑了笑:
“放心吧,肯定不会比固薪低。”
“走,带你去看看我现在的p运营部,回头带你办入职。”
……
8月5日,周五,上午。
赵秘书敲门进来的时候,郝运正趴在办公桌上翻《体育时报》的创刊方案。
范家乐那边动作快很,入职才几天就把框架拉出来了。
他抬头看了看赵秘书:“什么事?”
赵秘书:“郝总,跟您汇报一下平原市那块地的情况。”
郝运把创刊方案合上,抬起头。
平原市那块地王,确实已经耽搁很久了,不过博弈这种事向来不能着急,他也不可能为了富桦、嘉世,把所有资源砸上去,跟金盛那边打个鱼死网破。
赵秘书汇报:
“金盛煤业那边盯很紧……”
“我们这边动用了市里和省里的关系,他们那边也没闲着。”
“两边都在加码,谁也不肯先松手。”
“目前的状态是——僵住了,谁都拿不下。”
郝运靠回椅背,眉头皱了皱。
啧……
金盛煤业,还真是块儿难啃的骨头。
郝氏煤业是地头蛇,金盛煤业也是。
平时各做各的生意,井水不犯河水,但这回,竟然在一个地块儿上撞上了。
不过掰开了揉碎了讲,这次交锋表面上是金盛煤业和郝氏煤业之间的较量。
但归根结底,金盛煤业背后是马来财团。
而郝运这边,背后牵扯的其实是陈丽桦的富桦集团、黄绍的嘉世地产,是帝都资本。
面上是两家本地煤企在抢地,实际上是两股资本在暗中掰手腕。
马来财团想往内地扩张,帝都资本想把这块地作为晋省布局的桥头堡。
两家煤企不过是前台的代表。
所以,在不触及自身核心利益的情况下,金盛煤业和郝氏煤业,目前还是非常克制的。
毕竟为了背后的资本力量,和本地企业把脸皮撕破,好像也没必要。
“金盛那边有什么动静?”郝运问。
赵秘书说:“金盛煤业的董事长施洪,今天上午通过中间人传话,说想约您当面谈谈。他的原话是——‘两家都是晋省本地企业,没必要为了块地闹不好看,不如坐下来聊聊。’”
郝运怔了怔。
看来金盛煤业也不是傻子,跟他有同样的看法。
两家煤企要是撕破脸,伤的都是晋省本地企业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