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洪这个人他听说过,五十来岁,和老郝同龄,发达的路径也很相似,在晋省本地的人脉和根基还是很深厚的。
“他约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他说看您方便。”
郝运沉默了几秒,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茶凉了,茶叶沫子沉在杯底,他皱了皱眉。
这事去。
不管背后是谁的资本在博弈,明面上是两家本地煤企在抢地。
只要还没撕破脸,就还有谈的余地。
虽然之前因为研究院的事儿,他和金盛煤业还有一些嫌隙,但他不想因为背后资本力量的博弈,让郝氏煤业和金盛煤业在晋省本土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
那太愚蠢了。
一个地方待了这么多年,彼此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真翻了脸,没有必要。
见见面也挺好的,能在饭桌解决的事儿,没必要在谈判桌上解决。
“帮我订明天的机票,”郝运把茶杯搁下,“回晋省。”
赵秘书点了点头,然后问:“要不要通知富桦集团和嘉世地产那边?”
“不用。”
郝运摆了摆手。
“这事儿跟他们没关系。”
“让他们了解太多,反而容易让他们指手画脚。”
“我先自己跟施洪坐下来聊聊,看看有没有两全的方法。”
赵秘书点了点头。
“明白。那就定明天上午的航班,到平原之后让公司那边安排车来接。”
“嗯。”
赵秘书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郝运叫住她。
“对了——施洪这人,你那边还能挖到什么?”
“我尽量在明天出发之前整理出一份背景资料。”
“行。去吧。”
门轻轻合上。
郝运靠回椅背,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吸顶灯发呆。
平原市那块地,从答应陈丽桦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不会太顺利。
只是没想到最后会僵成这样……
两家煤企背后各站着不同的资本阵营,本地企业和外来资本的博弈搅在一起,事情越搞越复杂。
和金盛见一面也好,尽快把这事儿解决了。
他搓了搓脸。
乃求嘞。
本来只是帮陈丽桦一个忙,结果把自己架到了两股资本势力的交叉火力点上。
……
8月6日,平原市武宿机场。
航班落地的时候还不到十一点,郝运戴着墨镜,挎着个不大的旅行包,和赵秘书一前一后走出候机大厅。
然后他脚步顿了一下。
到达口外面,黑压压站着一排人。
统一深色西装,皮鞋擦锃亮,领头几个手里还捧着鲜花。
郝运:……
这是闹哪样?!
他扫了一眼,少说二十来号人,在到达口外面自动排成两列,阵仗大周围的旅客纷纷侧目。
有个推着行李箱的小姐姐差点撞到垃圾桶上。
郝运脚步一顿。
他认出了几张熟面孔,站在最前面的是郝氏煤业的副总老孙,再往后还有几张脸,他看着眼熟但名字到嘴边想不起来。
不过马上他就知道了。
赵秘书微微踮脚凑近,压低声音挨个报名字:
“最前面是孙副总,管运营的,两年前老郝总让您代管公司的时候,他带头表示了反对。”
“左边那个戴金丝眼镜的是财务总监老田……”
“后面那个高个是法务总监老范……”
“再往后那些人,都是公司的高管和核心中层,他们没跟您打过交道,您可能都不太熟悉。”
郝运听完沉默了两秒。
自己刚穿过来的时候,差不多就是两年前。
在获系统以后,他基本上就从郝氏煤业消失了,后来在帝都创建煤运娱乐,对郝氏煤业的管理指令,都是通过赵秘书下达的。
所以眼前这些人,他确实都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