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特意约了几个镇政府的小年轻喝酒……”
“聊起来,他们说这片山头一直荒着,想往外包……我悄悄问过价,不高。”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他们说,整个山头打包出让都行。”
郝运眼睛眯了一下。
“整个山头?”
“对。包括谭家洼煤矿外围这一片,往北、往西,全算上。”朱辉指了指远处,“他们说这片少说几千亩,一直没人要,旅游没资源、种地嫌地贫。镇上留着也是留着,不如卖了换钱。”
郝运听完,嘴角慢慢翘起来了。
他回头又看了一眼那片连绵的山脊线。
山头不高,但连成一片。
地质结构完整。
锂矿潜力……
郑工站旁边,没说话,但眼睛一直看着郝运。
郝运收回目光,拍了拍手上的灰。
“辉哥。”
“在。”
“你尽快联系青岭镇政府,约个时间。越快越好。”
“我要跟他们当面谈。”
朱辉愣了一下:“郝总,您是要……”
郝运:“当然是把这片山头拿下来。”
郝运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买斤苹果。
朱辉张了张嘴,看了一眼郑工。
郑工面无表情,但眼皮跳了一下。
朱辉又转回来,点了点头:“行。我这就联系。”
郝运朝远处望去,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打在青灰色的山脊上,明一块暗一块。
他摸了摸兜里那块石头,收回目光。
几千亩。
连片。
锂矿。
乃求嘞。
这回,算是让爷逮着了。
……
五月三十号,早上。
酒店门口,朱辉到的挺早。
普拉多停在路边,引擎没熄,车窗摇下来一半。
他靠在驾驶座上,手里攥着手机,时不时看一眼酒店大门。
郝运、赵秘书出来的时候,朱辉立刻推门下车。
“郝总,早。”
郝运点了下头,拉开后门坐进去。
赵秘书跟在后面,拎着小手包,也跟着上了车。
朱辉看了眼后视镜,确认两人坐好了,挂挡走人。
“郑工呢?”郝运问。
“郑工一早回勘探点了。他说今天这种洽谈活动,他就不跟着去了。”
郝运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技术型人才嘛,干不来这种事,能理解。
车子拐出酒店,往镇上的方向开。
路不好走。
出了城区就是县道,县道拐进去是乡道,乡道再往里,就剩水泥路了。
路面窄,两辆车错车都小心翼翼的。
路两边都是庄稼地,玉米苗刚冒头,绿油油的一片。
郝运看着窗外,没说话。
帝都待久了,回到村里,还真是别有一番野趣。
赵秘书低头看手机,信号时断时续,她皱了皱眉,把手机收起来了。
没信号,好耽误工作啊……
开了大概四十来分钟,朱辉放慢了车速,指了指前面。
“郝总,前面就是青岭镇政府。”
郝运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一栋三层小楼,灰白色的外墙,墙皮有些地方起了鼓,裂了几道缝。
楼顶上竖着根旗杆,国旗倒是挺新的,在风里猎猎作响。
大门是那种老式的铁栅栏门,上面焊着几个铁艺的字——“青岭镇人民政府”,红漆掉了大半,不仔细看都认不出来。
铁门关着。
朱辉把车停在大门外面,熄了火。
他看了一眼手表。
十点二十。
郝运:……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铁门,嘴角抽了一下:“不是说约好了吗?”
朱辉的表情有点僵。
“是约好了的。”
“昨天晚上我就约好了,今早又打了一遍电话,他们说上午在,让咱们直接过来。”
“可能出了点小问题,我再联系一下。”
郝运靠在座椅上,看着那扇铁门,没说话。
太阳已经升挺高了,晒车顶发烫。
车门外面,知了叫撕心裂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