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嘀咕一句,拎起沙发上那件薄呢大衣出了门。
梁锋的车已经等在楼下。
看见郝运这身打扮,梁锋那张糙脸明显一愣,大黄牙一齜:“郝总,您今儿这————像是去相亲。”
“相个屁亲。”郝运拉开车门钻进去。
“走,国家大剧院。”
梁锋笑了:“好嘞!”
路上有点堵,到地方已经快七点了。
国家大剧院那蛋壳造型,在夜色里亮著温润的光,门口台阶上人来人往,穿校服的学生、拎相机包的记者、还有不少中年男女,一看就是学生家长,正排著队验票入场。
郝运顺著人流往前走。
检票的是个戴眼镜的姑娘,接过他手里红色门票,麻利撕下副券,微笑抬手:“先生请进。”
郝运脚步顿了顿,扭头看她:“那什么————伴手礼呢?”
姑娘一愣:“什么伴手礼?”
“就是————帆布袋什么的?没发吗?”
“哦,您说那个啊,”姑娘恍然,指了指里面,“不用发,直接放座位上了,每位观眾都有。”
郝运“哦”了一声,心里嘀咕:徐梁这小子办事还挺周到。
入口人流量大,在这儿发確实乱,直接放座位上挺好。
音乐厅里灯火通明,深红色的座椅一排排延伸上去,看著就气派。
郝运找到第六排靠过道的位置一前五排已坐满,不少是扛“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还有些穿著正式、气质沉稳的中年人,估计就是徐梁说的“相关部门”人员。
他的座位上,果然放著一个鼓鼓囊囊的白色帆布袋。
袋子质感不错,不是那种薄兮兮的化纤布,摸起来有点厚度。正面印著“秦时明月”那几个飘逸的字,底下还有一行小字“煤运娱乐荣誉出品”,设计得挺简洁。
郝运一屁股坐下,把袋子拎起来掂了掂。
有点分量。
他拉开抽绳,伸手进去掏。
先摸出来的是一个保温杯。磨砂金属外壳,手感沉甸甸的,顏色是暗夜蓝。
杯身上用瘦金体刻著一行字:“侠道王道,皆为生民。”旁边还有个小小的篆刻印章,是“秦时明月”的logo。
郝运挑了挑眉。
这做工————可以啊。
他拧开杯盖看了看,內胆是304不锈钢的,密封圈严实,绝对不是那种九块九包邮的货色。
他又把手伸进袋子,摸出一件封装好的黑色t恤,透明塑胶袋包著,能看见上面印著少羽的侧脸剪影。
底下还有一本硬壳画册,封皮是仿古锦缎纹路,烫金標题。
郝运翻开画册。
第一页就是天明、少羽、月儿三人的全身立绘,线条凌厉,色彩饱满,背景是墨家机关城的巍峨景象。
往后翻,卫庄、赤练、白凤、盖聂————主要角色一个不落。
每张图下面还有简短的人物小传和经典台词。
翻到中间,郝运手指顿了顿。
这里收录了几张————线稿。
其中有一张特別熟悉,笔触简单但却极其成熟,人物动態和神韵抓得极准一这是他当初在办公室,隨手画给龚伟的第一版侠客雏形。
“这傢伙————连这张线稿也加进去了。”
郝运乐了,把画册合上,心里快速算了笔帐。
保温杯这质感,定製加刻字,少说七八十。t恤如果是精梳棉加高质量印花,五六十跑不了。画册这纸质、这印刷、这装帧————一本没五十下不来。
再加上帆布袋本身。
这一套下来,二百?怕是打不住。
龚伟这蔫儿坏的,不声不响把《秦时明月》的ip开发到这份上了?又是保温杯、又是文化衫、又是收藏画册————这是瞄准了粉丝经济,要往深了挖啊!
要不是自己今天来这么一趟,还不知道这小子背后动作这么大。
果然,前后左右陆续坐下的观眾,也都发现了座位上的帆布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