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郝总!”徐梁这才放心地走了。
门关上。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郝运拿起手机,翻到郎卫的电话號码。
手指在拨號键上悬了半天,最后还是没按下去。
他想了想,先给赵秘书发了条信息:“以公司名义正式邀请郎卫导演,执导五四青年合唱音乐会。报价按市场最高標准,別还价。”
发完,他把手机丟在桌上。
这次可不能私下联繫郎卫了,要不然郎卫为了还人情,再给自己“免单”了怎么办。
国贸三期旁边,转角商铺。
郑林站在空荡荡的一楼大厅中央,仰头看著挑高四米多的水泥顶,感觉有点晕。
不是真晕,是心里发慌。
这地方太大了,四百多平已经属於特大商铺了,而且这还是两层。
位置就更別说了,整个朝阳最黄金地段,还是个街角,直接吃两条马路的流量。
均下来,每平米的租金都得七百左右。
他哪能想到自己的“小眾唱片店”起步就是这种规格。
欒永庆倒是很淡定。
他穿了件工装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拿著个雷射测距仪,正对著墙面“滴滴”地打点。
“郑老师,”欒永庆收起测距仪,转头看向郑林,“我简单说下我的想法。”
郑林“嗯”了一声,还有些魂不守舍。
他本来还抱著一丝希望,想爭取一下自己的文艺復古风装修方案。
但郝总拍板定了工业风,他也只能认了。
“首先,墙面全部用清水混凝土。”欒永庆走到一面墙前,手指在粗糙的水泥面上划过,“不要那种光滑的仿水泥涂料,就要真的。质感不一样,成本也不一样。”
“真的水泥墙?”郑林皱眉,“那得多贵?”
“一平米大概八百到一千二,看工艺。”欒永庆说得轻描淡写,“这一层大概四百平,墙面面积————我粗略算过,光这一项就得四十多万。”
郑林眼皮跳了跳。
四十多万————就为了糊几面水泥墙?
“然后是灯光系统。”欒永庆抬头看天花板,“全部用轨道射灯,冷白光,色温5000k。每盏灯都要能独立调角度、调亮度。线路走明线,用黑色金属管包起来,裸露在外——这也是工业风的一部分。”
他顿了顿:“这套系统,大概十五万。
郑林已经开始掰指头算了。
四十万加十五万,五十五万了————这还只是墙面和灯光。
“陈列架用黑色方钢焊接,表面做哑光处理。”欒永庆继续,“架子不要做得太规整,要有那种手工焊接的粗糲感。每个架子下面装隱藏式led灯带,灯光从下往上打,突出陈列品。
,郑林忍不住了:“欒总,这个——是不是太贵了?工业风不应该是————家徒四壁那种感觉吗?咱们这搞得,比豪华装修还烧钱啊!”
郑林已经不敢再算下去了。
按照欒永庆这种装修方法,好像要比他之前的方案贵好几倍啊!
就为了焊一堆钢管、糊一墙的水泥?!
欒永庆看了他一眼,推了推眼镜:“郑老师,你了解郝总吗?”
郑林:???
他没听明白欒永庆的话,这跟了解郝总有什么关係?
“我跟他做过国博摄影展。”欒永庆走到窗边,背对著他,“一开始我也这样——做方案、报预算,总被他批评说不敢花钱”。后来我明白了————”
他转回身,目光平静看著郑林:“郝总这人,面上粗,心里细。他对好”的要求,高得嚇人。他不在乎花多少,只在乎花出去的钱,能不能买到他想要的那个味道和品质。这是一种————
艺术家的脾气。你懂吗?””
郑林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忽然想起在鹏城第一次见郝运一一这个年轻得不像话的老板,翘著二郎腿,轻飘飘地说“就印一百万张cd”。
当时他觉得这人暴发户气质,有钱没处花。
现在想想————
可能真像欒永庆说的,郝总是很复杂的一个人。
煤老板的直率,艺术家的追求,商人的精明————在他身上全有体现。
“不说这了。”欒永庆把话题拉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