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永仁见到陈泽的身影,精神一震,“陈生,我叫陈永仁,可以打扰你几分钟吗?”
“孝哥找我有事?”陈泽笑问道。
“是————”
陈永仁正欲开口,阮梅打断道:“泽哥,我们先进去了。”
“嗯,你们先忙吧,我去天台跟他聊聊。”
陈泽也想试试在天台接头的感觉。
可惜空中飞人已经成了高架桥飞人。
陈永仁听到要上天台,忽然有种不妙的感觉。
黄志诚还活著的时候找他接头都是在某某大厦的天台,那傢伙都死了,还是没逃过上天台的命运。
阿华、王建军等人都知道陈永仁是差佬臥底,对天台清完场后,一眾保鏢默契地將上天台的路堵住。
陈永仁嘴角抽了抽,这谨慎程度得是吃了多大亏才能养成?
“站在天台就是这种感觉吗?除了风有点大,其他感觉真的一般,陈sir,你说是吧?
“”
“啊?“
陈永仁大脑宕机了几秒,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道:“陈生,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pc27149,陈永仁。”
“两年前你因是倪坤私生子的身份被踢出警队,就在你被踢出来的那天,见过一个穿错袜子的扑街为了保住差佬这个饭碗,你成为这扑街的uc,混了半年又去进修大半年,倪坤被暗杀后你被倪永孝带回倪家。
大概半年前,忽悠你跳入无间地狱的扑街,因与韩琛夫妇密谋暗杀你老豆倪坤的事暴露,在被押送去廉署的路上遭到倪永孝灭口,最后跳下高架桥摔死。”
听著陈泽的描述,陈永仁面如死灰。
儘管这番话没提黄志诚的名字,但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曝光了!
臥底身份被古惑仔知道,他还站在天台,出入口都被对方的保鏢看守。
靠,谁踏马发明的天台这种玩意?
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陈永仁苦笑道:“陈先生,我们似乎是第一次见面,能让我死个明白吗,为什么你会知道我的身份?”
“確切来说,咱们是第二次见面,之前商量拳赛事宜的时候,我见过你。”
陈泽的手指对著眼睛比划了一下视线。
“所以——那次你就知道我是臥底了,那为什么你没有揭穿我,你就不怕我听到点什么对你不利的消息吗?”
“我为什么要揭穿你?”
“嗯?”
陈永仁脖子一伸,脸上满是惊愕。
不是,不揭穿他那为什么这次要踢爆他的身份?
还有他的身份又是谁泄露的呢?
说好的臥底档案保护很严密,严个锤子!
陈泽再次开口道:“我不止知道你是臥底,你还有一个同事叫罗继,现在应该是接了倪老三的班,给倪永孝当保鏢处理脏活累活。”
“罗继也是?”
“不是,陈生你没搞错吧?那傢伙杀起人来从不手软,他真是臥底?”
陈永仁不信,打死都不信!
他不是没见过罗继做事,倪永孝让对方杀谁,枪一入手就是干。
他一个臥底怎么敢的?
“有些人天生就是吃臥底这碗饭,不过倪永孝已经怀疑他了,他的上司你也见过,那个能在大晚上喊出罗继名字的差佬,似乎是叫陆——陆启昌。”
陈泽沉吟道:“嗯,忽悠你去做臥底那个扑街的老友。”
“啊这————这世界真小。”
陈永仁有些哭笑不得。
黄志诚和陆启昌是老友,他和罗继是难兄难弟。
还真是缘分不浅啊!
“陈生,你点明我的身份,有目的的对吧?”
“我对倪坤留下的身家感兴趣。”
“这个我恐怕帮不了你,我只是私生子,没资格爭取这份家產。”
陈泽摇摇头,道:“现在的你是没资格,可若是倪永孝他们这些直系血脉全下去卖咸鸭蛋,你不就有资格了。”
陈永仁皱眉道:“谋家產不用杀人全家吧?”
他是对倪家心生厌恶,但倪永孝等人是真心將他当成家人,这一点他可很清楚。
人非草木,敦能无情?
“我可没说是我要对他们动手,韩琛这个小矮子对你们倪家可是恨之入骨,mary的脑袋可还在倪坤的骨灰盒下压著。”
“这你也知道?”
“当然,我在拿下赤柱的食材供应权后没多久,其他惩教所也找了过来,其中就有大欖女惩教所。”
陈泽倒也没说大话,港岛现在无论是惩教所,还是精神病院,凡是关押有犯人的地方食材都由他来供应。
没办法,谁让这些惩教所的狱长都想捞钱呢?
“陈生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吗?”
陈永仁那张阴鬱的脸更忧鬱了。
陈泽眼眸微眯,“我不知道韩琛会不会干掉你,要不赌一手?”
陈永仁一愣,下意识道:“怎么赌?”
“简单,你去油麻地转一圈看能不能活著回来,不过看你的样子应该可以,韩琛和他找的盟友也需要一个有倪坤血脉的人继承遗產。”
“你知道韩琛跟谁结盟了?”
“港岛做得有规模的粉梟就那几个,以洗衣粉为主营业务的社团无非是东星、忠信义之流。
还有本岛湾仔那边段边虎,ca姐,粉界新星地藏冯振国等有社团背景的粉梟。
林坤就算了,他是彻头彻尾的粉梟,手下並不多,甚至麾下各个部门彼此之间都不认识。
韩琛找的盟友,陈泽能肯定的只有东星和忠信义,还有没有其他人暂时不清楚。
不过他可以断定这个同盟持续不了多久。
港岛就这么大,而人的欲望是无限的,今天挣一块,明天就想挣十块。
陈永仁沉默几秒,直言道:“陈生,倪永孝想约你今晚到半岛酒店吃个饭,他估计会拜託你找城寨帮忙搞定韩琛,或者希望你能將韩琛找出来,他请了一个叫浪人”的僱佣兵小队来帮忙。”
“浪人?”陈泽眉头微挑,“天养生?”
“呃————对。”
陈永仁服了。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江湖上不都在传陈泽一心捞正行,不再干涉江湖上的事吗?
知道他是差佬臥底也好,了解港岛洗衣粉庄家也罢,可为什么连东南亚的僱佣兵小队都知道?
陈泽再次开口问道:“这个浪人僱佣兵小队是七个人还是八个人?”
“八个,不过有一个好像是他们嚮导。”
“嚮导?”陈泽哑然失笑,“你就没在这个嚮导身上嗅到点同事的气息?”
“陈生你到底是人是鬼?又一个臥底?这天底下那又这么巧合的事?那个佣兵团才来港岛,怎么可能————”
没等陈永仁说完,陈泽抬手打断道:“那个人是不是叫卫景达。”
“————是。”
陈永仁算是开眼了。
名字都交出来,还能不是臥底?
“他比你要点背,因为他的上司是个香蕉人,这个浪人佣兵团只是弃子。
帮我把名片交给天养生,就说,想带著他的那些弟弟妹妹安安稳稳挣大钱可以联繫我。”
陈泽摸出一张名片塞到陈永仁衣兜里。
陈永仁好奇道:“什么弃子?还有香蕉人又是什么意思?”
“用完就丟不是弃子是什么?至於香蕉人————你到楼下买把香蕉仔细看,要是脑子笨就用嘴,提示“与顏色有关”。”
说罢,陈泽摆摆手转身离开。
陈永仁满脑子都是问號,就这么静静地在风中凌乱。
天台果然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