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岛油水最足的地方,我就不信你不心动。”
韩琛是离开港岛几个月,可他又不是什么都不关注。
倪家四分五裂,段边虎的洗衣粉生意好了不是一星半点,但增长的这一部分全在倪家空出的地盘,反观本岛铜锣湾压根就挤不进去。
原因无他。
洪兴的人太多了,好几个办事红棍在铜锣湾附近扎堆。
段边虎麾下负责散货的手下只要敢踩进去,就会被打断腿送差馆。
如果是正常送警局还能保释出来,可问题是洪兴的人不知道从哪学的阴损招数,在夜场装闭路电视,卫生间都不放过。
录像为凭,货为证,抵赖都没法抵赖,洪兴的人全程带著白手套,货上全是他手下的指纹。
关键安家费还不能不给。
段边虎思索片刻,沉吟道:“好吧,阿琛你打动我了。”
韩琛望向骆驼:“骆哥你呢?”
“倪家跟铜锣湾似乎没有太大联繫,我再听听,能多挣钱的事我不会拒绝。”
骆驼隱隱已经感受到这件事有坑了,但他还没摸清楚韩琛的底牌到底是什么,要是对方有填坑的能力,他倒是不介意合谋一把。
两个月前,耀扬和横眉踩入北角后跟他匯报过,洪兴有其他不为人知的谋划,而这场谋划的关键就是铜锣湾这个堂口。
“骆哥说得是,洪兴的地盘和倪家的地盘確实有区別,倘若我们结成同盟呢?”
“洪兴有一条规矩那就是不能卖洗衣粉。
旺角被洪兴占了一半,尖沙咀甘子泰拿了五分之一,九龙城被细眼蚕食近半,最近陈浩南也趁著江湖大乱將地盘往外扩了好几条街。
油水大的地方全让他们占了,他们还不让我们进去做生意,这不是断我们的財路吗?”
韩琛的一番话让段边虎和骆驼都不由点了点头。
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
韩琛继续道:“实话跟你们说吧,这次我回港一是受猜霸將军委託,要在港岛建立属於他的分销渠道。
我知道骆哥和虎哥你们有各自的供货商,但两位如果有需要隨时可以开口。
二是有个鬼佬来暹罗找到我,声称自己是港岛政治部的警司,真假我已经验证过。
这个鬼佬警司找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希望我回来接替倪家。
倪永孝想要洗白上岸,倪家给鬼佬上供的那一份以前一直是我在对接,我走了没人上供鬼佬要换代表。”
韩琛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容。
港岛大大小小的社团说白了都是鬼佬的黑手套,不是做脏事就是帮人家敛財。
韩琛以前是倪坤的心腹,尤其是倪坤跟他成为同道中人之后,倪坤对韩琛的信任度蹭蹭往上涨。
无论是去东南亚跟那些供货商联络感情,还是去给那些鬼佬卑躬屈膝上供,大小事务几乎都交给他来做。
其他事情他都跟倪永孝说了,唯独上供这件事他留了一手,为的就是防止倪永孝把自己给换了。
骆驼、段边虎两人都是各自势力的话事人,对韩琛口中的鬼佬警司並没有半点怀疑。
骆驼见连浩龙淡定如常地品茶,“龙哥,你已经答应了?”
“不管是瓜分倪家,还是打进铜锣湾,对我来说都是好处。”连浩龙抿了一口茶,反问道:“既然有好处可图,为什么不答应,阿骆你会嫌钱多吗?”
“当然不会。”
“那不就结了。”
连浩龙笑著给骆驼斟茶,骆驼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龙哥、骆哥,旺角和尖沙咀距离你们不是更近了?”
“尤其是旺角的钵兰街,东星和忠信义加起来才占了三分之一,剩下的洪兴占了一半。”
段边虎很不解连浩龙和骆驼为什么要捨近求远。
油尖旺区连浩龙的地盘就位於中间的油麻地,前后家门正对著尖沙咀和旺角,这两个地方还都有洪兴的堂口。
连浩龙和骆驼对视一眼,两人脸上皆是哭笑连连。
“阿虎,你前段时间不在港岛,你是不知道洪兴出龙了。”骆驼沉声道。
“旺角的靚仔泽?”段边虎若有所思道:“他不是捞正行吗?怎么你们都怕他,他的实力真有那么恐怖?”
他不是没听过陈泽的名头,只是他收集到的大多是陈泽做生意多厉害的传闻。
“阿虎,你没跟陈泽打过交道不知道很正常,论个人武力,他应该是如今的港岛第一高手。
论人脉他是葡京酒店股东,此前的拳赛连港督和三司司长都来捧场。
最恐怖的是他养有几百个北方的退伍兵做保鏢,其中近百个可以合法持枪,还有两个能狙杀千米外目標的神枪手。”
连浩龙光是提起这些信息心头都有些发颤。
他跟王宝斗了十几二十年,从没看到过对方认怂赔款的一面,但面对陈泽的时候,不仅认怂了,还差点赔光身家。
但想想也是,能在千米之外进行狙杀的狙击手,谁来了都得怕。
老虎都有打盹的时候,更何况是人。
段边虎只觉得脖子一凉,咽了咽口水道:“他是北方安插过来的先锋?”
“不是,他是义群陈浚的儿子。”连浩龙骂骂咧咧道:“玛德,那个扑街下去卖咸鸭蛋了还留一个大麻烦下来。”
“”
段边虎沉默了。
他刚出来混的时候,陈浚和陈占这两兄弟风头正盛,一个是港岛江湖公认的第一红棍,一个號称杀人王。
有这层关係,別说是北方安插过来的先锋了,怕是连警方臥底都不是。
“阿虎,听我们一句劝,想活命就別妄图对陈泽动手。
靚坤、韩宾三兄弟以及和联胜大d都是他的合作伙伴,这几个人身边都有天盾安保合法持枪的保鏢。
我还听说他们出入避弹衣不离身,车都是防弹定製款。”
骆驼语重心长地对段边虎叮嘱起来。
唯恐对方哪天想不开要去找死,他一个人死无所谓,要是连累到自己可就麻烦了。
之前被敲诈的那一次,骆驼可心疼得要紧。
“他们这么谨慎吗?”段边虎诧异道。
连浩龙瞥了他一眼,“等那天你的帐户流水过亿,你会比他们更谨慎。”
“淦,这些傢伙那么有钱了还霸占著地盘,还让不让人活了?”
“人家拳头大。”
骆驼轻咳两声,看向韩琛道:“话题扯远了,阿琛你来说说要怎么分倪家的市场?”
“我用自己当诱饵把倪永孝钓出来,你们三方出人从后面干掉他————”
没等韩琛把话说完,段边虎打断道:“你就不怕我们把你也干掉?”
“虎哥,你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港岛就这么大,你死了,冠猜霸的货进不来,空出的市场我可以让北美那边加大货量。”
韩琛笑了笑,“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虎哥你要真想加大货量,也不会接触亚洲冰后。”
咔嚓!
段边虎阴沉著脸,手中茶杯被生生捏碎,“你怎么知道我跟冰后有联繫?”
“亚洲冰后在港岛有一个代理商,这个傢伙还负责给东南亚不少源头商家介绍生意。
“”
“还有这种人才?”
骆驼和连浩龙的世界观被刷新了。
代理商他们不是没见过,可问题是那些代理商都是做正经生意,像这种卖洗衣粉的还有代理商就离谱。
“我也是听猜霸將军说才知道有这么一环。”
“总之我会以自己为诱饵,给你们爭取机会活捉倪永孝。”
“他的亲人我会亲自安排人抓来,到时候能拿到多少倪家家產全凭三位老大的能力。
“”
韩琛现在什么都不想要,只想要倪家为自己老婆陪葬。
冠猜霸要的散货渠道,等倪家一垮,自然会有人找上门跟他合作,甚至眼前三人也会来进货。
第二天上午。
陈永仁早早来到天泽投资公司等待陈泽的到来,这一等就是五个小时。
差不多12点的时候,陈泽才和阮梅、敖明、邵安娜三人一起来上班。
望著站在门口的忧鬱男子,陈泽微微一怔。
——
还真是巧了,他昨晚才想著找机会见一见这个被忽悠了三年又三年的倒霉蛋,今天就自己送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