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反锁着,齐薇薇蹑手蹑脚地拉开窗户插销,翻窗出了西厢房。
她穿了一件厚棉袄,外面罩着那件藏青色的棉猴,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三圈,把半张脸都遮住了。
她走到院门口,小心翼翼地拉开门闩,木门“吱呀”一声响,她吓得停住手,听了听院里的动静。
堂屋那边没有声响,灶房里也没有声响。
她把门拉开一条缝,侧身挤出去,又把门轻轻掩上。
她跳上停在胡同口的吉普车。
车在雪地里停了好几天,挡风玻璃上结了一层薄冰,雨刷冻住了。
她打着火,热了两分钟车,拿暖风吹挡风玻璃,冰化了一半,她也不管了,挂上挡就开。
路上没什么人,天还是灰蒙蒙的,路两边的积雪堆在墙根下面,被环卫工扫成了一条一条的垄。
她开得很快,车轮碾过薄冰打了几次滑,她攥紧方向盘稳住了。
到了野战第一医院,她把车停在门诊楼前面的空地上。
刚熄火,推开车门下来,迎面就看见汪大夫拎着一个暖水瓶从开水房那边走过来。
汪大夫里面穿着一件白大褂,外面套着蓝布棉背心,脚上踩着一双黑棉鞋,暖水瓶的瓶口冒着热气,急匆匆的。
汪大夫也看见了她,眉头顿时锁了起来。
他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齐薇薇一眼,目光在她通红的鼻头和干裂的嘴唇上停住了:
“齐同志,你感冒了?”
齐薇薇刚要说话,就冒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她咳得弯下腰,一只手撑着车门,一只手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嗓子里像有一团棉花堵着,咳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咳了好一阵,她才直起腰来,喘着粗气,忙捂住嘴巴:“我没有。我好着呢。我不传染,我就在病房门口看一眼,我绝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