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他陪她做的每一件事,他永远等在那里,等着给她托底。
她还记得……
她当然还记得她让他帮她杀人。
让他杀了孙喜娣、唐甜甜和唐耀祖唐耀宗。
他答应了,说半年后再做。
他说的没能“履行”的诺言,就是这个吧?
她是不是在利用他?
她是不是拿他对她的感情当刀使?
可是,为什么她的心疼得好似刀搅?
他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她一闭眼就清晰地浮现。
白色的被子,白色的枕头,白色的氧气面罩。
他的脸瘦得脱了相,颧骨凸出来,眼窝陷下去,嘴唇干裂。
他的眼睛闭着,睫毛一动不动。
她喊他“和平哥”,他没答。
永远都温和妥帖的“薇薇,我在”,没有了。
齐薇薇蜷缩着躺在了长凳上。
长凳太短了,她的腿伸不直,膝盖弯着,悬在凳子外面。
木头的凳面硌着她的肋骨,冰凉的寒气透过棉猴渗进来。
她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像灌了铅。
眼皮太重了,睁着都费劲。
她把吕方方的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
围巾上有樟木的味道,还有一点点吕方方身上那种年轻人的汗味。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睡了过去。
等她被推醒时,天已经黑透了。